雪豹果然被吸引,嘶吼着从冰岩上扑下,身形迅猛,爪牙锋利,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致命危险。
楚夜白身手矫健,软鞭使得出神入化,灵活躲避的同时,时不时用软鞭抽打雪豹,一时间与雪豹周旋得难解难分。
云知简趁机将绳索一端系在旁边粗壮的雪松树根上,握紧绳索另一端,沿着光滑的冰壁向上攀爬。
冰壁湿滑,布满冰碴,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力气,冰冷的雪水流下,很快结成冰碴贴在脸上,生疼无比。
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几乎失去知觉,紧紧抓着绳索,指节泛白,手上被冰碴划破好几道口子,鲜血流出瞬间被冻住,黏在绳索上,钻心地疼。
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一点,再快一点,一定要拿到回魂草,救小北。
终于,在她几乎力竭时,看到了悬崖峭壁的缝隙中,几株翠绿的回魂草正顽强生长,叶片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光晕,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。
她心中狂喜,眼中泛起泪光,用尽力气靠近缝隙,小心翼翼地将回魂草连根拔起,生怕损伤根茎,随后用玉盒仔细收好,紧紧揣在怀中——那是她的全世界,是燕北辰的性命。
就在此时,下方传来楚夜白的闷哼声。
云知简低头望去,只见楚夜白为躲避雪豹的利爪,被冰岩划伤手臂,鲜血染红衣袖,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。雪豹趁机摆脱牵制,朝着云知简猛扑过来,眼中满是凶光。
千钧一发之际,云知简将玉盒紧紧揣入怀中护住,松开一只手拔出佩剑,用尽全身力气刺向雪豹要害。
雪豹吃痛惨叫,身体一僵,重重摔下悬崖,坠入深渊。
云知简也因反作用力摇晃,险些坠崖,幸好死死抓住绳索才勉强稳住。
楚夜白忍着剧痛上前,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从冰壁上轻轻拉了下来。
两人瘫坐在雪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是雪,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。
云知简脸颊冻得发紫,双手满是伤痕,却依旧紧紧护着怀中的玉盒。
“拿到了吗?”楚夜白喘着气,脸色苍白,手臂还在流血,却依旧急切地问道。
云知简颤抖着取出玉盒,打开看到回魂草安然无恙,含泪点头,声音哽咽却满是喜悦:“拿到了,夜白,我们拿到了!小北有救了!”
楚夜白看着她冻紫的脸颊和满是伤痕的双手,心中五味杂陈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沙哑:“好,我们快回去,燕北辰还等着我们,不能耽搁。”
他们不敢耽搁,楚夜白简单用布条缠住手臂止血,随后两人再次骑上雪狼,踏上归程。
归程比来时更漫长艰难,云知简日夜兼程,几乎不休息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尽快回到小北身边,让他服下回魂草,早日醒来。
她紧紧抱着玉盒,片刻也不肯松开。
…………
转瞬间,又是一年秋尽冬来,寒风渐起,落叶纷飞,京城里的树木渐渐光秃秃的,唯有宫墙内的红梅,在寒风中悄然绽放,添了几分生机。
燕北辰登基理政已有数载,在他的治理下,大燕日益强盛,百姓安居乐业,朝堂清明,国力日渐雄厚。
先前在边境蠢蠢欲动的几个小国,终究扛不住大燕的势头,纷纷遣使者捧着降书顺表,俯首称臣,愿世代归附,年年进贡。
消息传回京城,朱雀大街张灯结彩,百姓奔走相告,满脸喜悦,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。
可这份喜庆并未持续太久。
南宫承悦和贾君浩被野心与嫉妒冲昏头脑,眼见周边小国纷纷归降,非但没有收敛,反倒对大燕发起了更疯狂的攻势。
粮草不足,他们便强征百姓存粮,不顾百姓哭诉求情;兵力不足,他们便强拉民间青壮充军,不分老幼意愿。哪怕民间怨声载道,将士疲于奔命,二人依旧红着眼,执意要与燕北辰拼个你死我活,妄图逆转局势。
这一打,便是四年。
四年间,大燕凭借燕北辰先前布下的根基,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,吏治清明,百姓同心,即便常年征战,也始终稳得住阵脚,将士们奋勇杀敌,士气高昂;而南国和贾国,早已被战争拖得油尽灯枯,元气大伤。
两国国库空虚,边境城池千疮百孔,百姓流离失所。
士兵们食不果腹,铠甲破旧,兵器生锈,财力、物力、兵力皆输,军中人心涣散,军心动摇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南宫承悦和贾君浩早已大势已去,继续打下去,只会拖着重臣百姓一同赴死,最终落得国破家亡、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朝中臣子纷纷上奏,劝二人停战求和、归顺大燕,保全百姓性命,可南宫承悦执拗不肯低头,贾君浩好胜不甘失败,二人不仅回绝所有进谏,还将带头进谏的臣子贬官杖责,杀鸡儆猴。
这下,彻底惹恼了两国百姓。
自战争爆发以来,百姓的日子日渐艰难,田地荒芜,男丁被强征,生死未卜,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,不少人家卖儿鬻女,妻离子散,苦不堪言。
如今君主执迷不悟,不顾百姓死活,百姓们积压四年的愤怒彻底爆发。
街头巷尾全是对二人的唾骂,有人砸了他们的功德碑,有人在宫门前静坐抗议、哭诉求情,那绝望痛苦的哭声,令人心碎。
与南国、贾国的民不聊生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三年前便归降大燕的几个小国。
燕北辰接手后,毫无征服者的傲慢压迫,他深知百姓习惯了自身习俗,明令禁止官员干涉各国百姓的日常起居、婚丧嫁娶,尊重他们的习俗,包容他们的不同,让原本忐忑的百姓渐渐放下心防。
更让百姓感激的,是燕北辰颁布的新律法和赋税政策。
他制定的律法公平公正,严惩贪官污吏,体恤贫苦百姓;赋税减了三成,灾年还可免交赋税、领取救济粮和种子,大大减轻了百姓负担。
在农作物种植上,燕北辰更是费心,挑选懂耕种的老臣,带着上好粮种分赴各国,手把手教百姓耕种技巧,根据土壤条件推荐适宜作物,帮助百姓提高产量。
老臣们耐心讲解演示,从不厌烦,直到百姓全部学会为止。
不过三年光景,那些曾经贫困落后、难以温饱的小国,已然换了模样。田地里硕果累累,村落里新房整齐,百姓们穿着干净衣裳,脸上满是笑容,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戏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安稳。
百姓们感念曾经的君主,却更拥戴燕北辰。
这位“千古帝君”不用武力压迫,不用苛政剥削,用真心与体恤,让他们摆脱了贫困苦难,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。
每当提及燕北辰,百姓们无不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崇敬感激,言语间全是夸赞;朝中臣子也时常感慨,能遇上燕北辰这样的明主,是所有人的福气,也是这几个小国百姓的福气。
…………
午后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筛下细碎的金斑,落在书桌摊开的素笺上。
云知简坐在梨花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笺上未写完的字迹,眼神放空,嘴角却凝着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——那是想起某个人时,才会漫出来的温柔。
“妈妈,你是不是想爸爸了?”
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,却又刻意装出几分老成。
云知简回神,低头便撞进一双清澈的杏眼,五岁多的燕君豪站在她脚边,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,俊气的眉眼像极了燕北辰,连微微蹙着眉、故作严肃的模样,都如出一辙。
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指尖沾了点糕粉,却依旧懂事地放轻了脚步。
云知简心头一软,嘴角的笑意真切了些,她微微俯身,轻轻将男孩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膝头,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,细细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:“豪儿说呢?”
燕君豪伸出小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云知简的唇角,眼神无比认真,小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依豪儿长期以来的观察,妈妈只有在思念爸爸的时候,才会发呆的傻笑,还会露出这样……这样宁静的微笑。”
他想了半天,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,说完还郑重地点了点头,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观察。
云知简愣了一下,指尖顿在他发顶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笑了,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:“你才多大呀,干嘛这么成熟?真是遗传了你爸爸的基因,人小鬼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