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君豪立刻挺直了小身子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小手叉着腰,语气一本正经:“爸爸说过,妈妈看似聪明,其实挺笨,所以他不在身边时,我得多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。而且我是个男子汉,更得负责保护和照顾好文弱女子的妈妈。”
说罢,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仿佛自己真的能撑起一片天。
云知简被他逗笑,故意板起脸,瞪着他,语气故作严厉:“好呀,燕君豪,你竟然替你爸爸监视你妈妈我?怪不得我的点点滴滴,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你以后休想晚上再让我讲故事哄你睡觉。”
燕君豪瞬间垮了脸,刚才的得意劲儿一扫而空,连忙吐了吐舌头,伸手搂住云知简的脖子,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,声音软得发黏:“不要呀,老妈,豪儿之所以答应爸爸,完全是看在他关心你的份上。豪儿最爱的人,永远是老妈您呀。”
云知简冷哼一声,却没真的生气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:“少拿好话哄我,我才不上当。”
燕君豪立刻收了撒娇的模样,小脸垮下来,眼底泛起一丝委屈,紧紧盯着云知简故作生气的眼睛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控诉:“妈妈,一直以来你都是带着豪儿睡的,可是每次爸爸回来,都把豪儿给撵走,还训斥我、警告我,不准再到你们的大床上睡觉,更不可以抱着你、亲你的脸。”
他鼓着腮帮子,语气愤愤不平:“爸爸可真霸道,依豪儿看,他就是想独占妈妈。豪儿才不要一个人睡,豪儿就喜欢妈妈抱着睡,喜欢亲妈妈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。”
说到最后,声音又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安,小心翼翼地问,“只是妈妈刚才那样说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妈妈喜欢爸爸多一点?”
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和不安,又想起那个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的燕北辰,真是哭笑不得。
她轻轻揉了揉燕君豪的头发,眼底满是宠溺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傻豪儿,其实爸爸和妈妈都非常非常的爱你,因为你可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呀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过男孩的脸颊,语气多了几分认真:“不过呢,你现在已经五岁多了,已经是个要读书的小学生了,不再是黏人的小宝宝了,你得慢慢地学会独立。所以爸爸才会对你严厉、霸道,因为你不仅是我们的儿子,你还是大燕的皇子,在你的肩上,有着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。”
燕君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小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,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:“豪儿知道了。妈妈放心,豪儿绝不会给深受世人拥戴的爸爸,和深受世人赞扬的妈妈丢脸。”
云知简看着他小小的模样,心头一阵心疼,眼眶微微发热,她轻轻叹了口气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豪儿,其实妈妈多希望你只做个普通人,那样的话,你就不用这么小就背负这么多,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长大。不过在妈妈眼里,豪儿永远都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。”
燕君豪似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,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,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脖子,声音软软的:“思思姐姐和小念哥哥,都很羡慕豪儿有这么美、这么棒,天下无双的妈妈。所以豪儿只要有妈妈的疼爱,就很开心了。”
云知简心中一暖,低头在他俊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,抱着他缓缓站起身,语气带着几分纵容:“走吧,小机灵鬼,我们上床去,妈妈今天给你讲一个新的长篇故事。”
“噢,耶!”燕君豪瞬间兴奋起来,伸手搂住云知简的脖子,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,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。
“燕君豪,你给我下来!谁让你又亲你妈妈的!”
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,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。
云知简诧异回头,就见燕北辰一身银灰色战袍,身姿挺拔如松,战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和淡淡的血渍,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,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被眼底的醋意盖过,目光死死地盯着燕君豪放在云知简脸上的小手。
“小北?”云知简愣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,还有几分无奈——她就知道,这人一回来,准要跟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。
燕北辰大步走进来,不等云知简说话,伸手就拎起燕君豪的后领,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滚回自己的宫殿去。”
“小北,你干嘛对豪儿这么凶?他还是个孩子。”云知简连忙上前,想把燕君豪抱回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。
燕君豪被拎着后领,却依旧不肯服软,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神严肃认真地看着冷酷的燕北辰,语气带着几分倔强:“妈妈说过,在家里人人平等,即便豪儿还是个孩子,爸爸也不可以对豪儿如此态度。”
“燕君豪!”燕北辰的语气沉了几分,眼底的怒气更甚,恶狠狠地说道,“朕现在以你父皇的身份,命令你,即刻滚回自己的宫殿去!”
燕君豪看着燕北辰眼底的严肃,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,不由得吐了吐舌头,挣扎着从他手里下来,快步走到云知简身边,紧紧牵着她的手,既倔强又带着几分撒娇:“我不,我就要跟妈妈睡。”
燕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燕君豪,朕可告诉你,从此时此刻起,你休想再到朕和你母后的床上来睡觉,更不可以再亲你母后,否则,朕会重重责罚你。”
燕君豪看着燕北辰不容置喙的神情,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,顿时松开了云知简的手,低着头,嘟着小嘴,脸上满是不满,却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:“儿臣遵旨。父皇、母后,晚安,儿臣告退了。”说罢,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云知简一眼,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。
云知简心头一软,连忙上前几步,拉住了他的小手,蹲下身,轻轻抱了抱他,声音温柔:“豪儿,爸爸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,很累,而且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妈妈商量,所以你先回宫好不好?妈妈可是从未对豪儿失过言,说今晚要给你讲新故事,就一定会算数。”
燕君豪听了,委屈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,连忙点了点头,伸手抱了抱云知简的脖子:“嗯,豪儿回宫等妈妈。”
“去吧,小心点。”云知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转身跑了出去,才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看向燕北辰,语气里满是不满,“燕北辰,你怎么每次一回来就对豪儿这么凶?别跟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,他可还是个孩子,而我是他妈妈,他亲我一下,有什么关系?”
燕北辰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眼底的怒气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霸道的温柔,他大步上前,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强硬:“我说不行就不行。”
云知简白了他一眼,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却没推开:“你的醋劲也太大了吧?他可是你儿子。”
燕北辰低头,俯身给了她一个激烈的热吻,吻去她所有的不满,然后凑在她耳边,声音低沉而认真,带着几分宣告的意味:“简,你是我的。就算是儿子,他也是男人,所以你不可以再让他抱着你睡觉,也不可以让他再亲你。”
“霸道!”云知简不满地嘟囔着,脸颊却微微发烫,“我如果生的是个女儿,她要是喜欢抱你、亲你,我可是会觉得很开心,谁会像你一样,还吃自己孩子的醋。”
燕北辰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语气无比认真,眼底满是深情:“可我不会让她抱,也不会让她亲。我只属于你,我只要你的怀抱,只要你的亲吻。”
云知简愣了一下,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,那里面满是她的身影,真挚而热烈,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羞涩的微红,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。
燕北辰痴痴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,他温柔地笑了笑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:“简,我很想你。”
云知简心头一暖,伸手搂住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,轻声问道:“小北,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吗?”
燕北辰轻轻松开她,双手扶着她的肩膀,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,语气无比郑重,带着几分承诺:“简,从此以后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,实现对你的承诺,实现你内心所想所愿的人间太平美满,做一个能够让你引以为豪的皇帝,更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,再也不让你独守空房,再也不让你担心。”
云知简脸上露出温柔而骄傲的笑容,伸出右手,轻轻地抚上燕北辰有些清瘦的俊美脸庞——这些日子,他一定受了不少苦,脸颊都比以前消瘦了许多。
她的声音温柔而真挚:“小北,其实你已经实现了对我的承诺。上苍对我真的非常非常眷顾,我是如此的平凡,却是如此的幸运,能够拥有你这个完美无瑕的绝世丈夫。”
燕北辰温柔地覆上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,深情地看着她,眼底满是珍视。
过了很久,他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,那笑容里,有卸下重担的轻松,有失而复得的珍惜,还有对她无尽的爱意:“简,初次相遇,你就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,还有你的真诚袒护;
简,谢谢你跨越千年时空来爱我,为我付出,为我牺牲,为我守候,让我的生命因你而美丽、因你而灿烂。”
云知简的眼眶微微湿润,却依旧温柔地笑着,她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软软的:“傻瓜,因为我爱你,所以才会把我心中最温柔的部分,都给你。”
燕北辰闭上双眼,在云知简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,那吻里,有珍视,有承诺,有深情:“简,你永远是我的天使,我爱你,永远永远……”
时光荏苒,十五年转瞬即逝。
紫青山下,青山绿水,鸟语花香,一处雅致的院落里,柳树依依,石桌石凳整齐摆放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墨香。
云知简坐在一张藤椅上,身上穿着素雅的素色衣裙,发丝间添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,却依旧风韵犹存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却没有看,只是面带微笑地目视着前方——石桌旁,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悠闲地下棋,神色淡然,岁月静好。
“小姐,皇上和小念来了。”红红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,轻手轻脚地走到云知简身边,将茶水递给她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。
云知简微笑着接过茶水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抬眼看向红红,见她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,不由得好奇地问道:“红红,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?”
红红凑近云知简,压低声音,在她耳边细声笑道:“小姐,小念带了位姑娘来,长得可俊了,性子也温柔。”
云知简听后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个怀春的少女般,猛地站起身,语气急切:“快让他们过来!”
这些年,她最操心的,就是楚念的终身大事,如今听到他带了姑娘来,怎么能不兴奋。
她的动静不小,石桌旁的燕北辰和楚夜白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,看向她。
燕北辰放下手中的棋子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疑惑:“简,怎么了?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兴奋和激动?”
云知简压下心中的兴奋,温婉地笑了笑,转头看向楚夜白,语气欣喜:“夜白,小念来了,还带了位姑娘。”
楚夜白闻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他的目光依旧平静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——这么多年,他对自己的一双儿女,除了尽到父亲的义务,在情感上,始终是冷淡漠视的,几乎没有同他们谈过一次心、聊过一次天。
云知简看着他冷淡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她不是没有说过他,可每次提起,他都只是沉默着淡笑一下,没有任何回应。
也正因如此,楚思和楚念长大后,对这位父亲更是毕恭毕敬,显得格外生疏。
好在,当年楚夜白本已将楚思和楚念送离康定城千里之外,交由专人照料,是她提议,将两个孩子接回自己创办的“天使医学院”,住在她的简易住所里。
从那以后,楚思和楚念便改称她为姑母,在她的照料下,渐渐褪去了疏离,多了几分暖意。
相对而言,楚思和楚念对云知简这个似母亲般疼爱、关心、照顾他们的姑母,更为亲近。
遇事总是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意见,偶尔还会像小时候一样,跟她撒个娇,让她给他们讲故事、唱歌。
而她和燕北辰,自从燕君豪出生后,便再没有过其他孩子。
当年她生燕君豪时,燕北辰一直陪在身边,目睹她疼痛了十几个小时,才艰难地产下孩子,心疼不已,便霸道地瞒着她,命太医配了令女子不再怀孕的汤药,让她喝了下去。
他说,他舍不得再让她受生产之苦,有豪儿一个,就足够了。
燕君豪自燕北辰统一中原后,不到五岁便开始接受帝王之道的熏陶,再加上皇太后的严厉教导,以及她几乎每日都会出宫,在医学院上近两个时辰的课,所以五岁以后,燕君豪和她相处的时间、一起吃饭的次数,反倒比她和楚思、楚念二人要少得多。
其实燕北辰也是如此。
统一中原后,朝政繁忙,他白天极少有时间陪伴在她身边,倒是楚夜白和红红,几乎每日都和她寸步不离,陪着她在医学院行医、授课,陪着她看遍山间的风景。
正想着,院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燕君豪率先走了进来,他已二十有余,身着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,俊美绝伦的面容,还有那冷酷、威严、霸道的性子,与燕北辰如出一辙,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峻霸气的帝王气质。
只是在看到云知简的那一刻,他眼底的冷峻瞬间褪去,多了几分温柔。
“儿臣,给父皇、母后、舅舅请安。”燕君豪对着燕北辰、云知简、楚夜白三人,恭敬地行了个礼,语气沉稳。
随后,楚念携着一位站在他身旁的绝色妙龄少女,也走了进来,对着三人行了个大礼。
那少女身着粉色衣裙,眉眼温柔,低着头,脸颊微微泛红,显得十分羞涩。
云知简慈爱的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豪儿,这里不是皇宫,我和你爸爸、舅舅现在都归隐山林了,以后来这,不需要再行跪拜之礼,小念也是。”
燕君豪应了一声,大步走近云知简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,亲切地叫了声:“妈妈。”这一声,没有帝王的威严,只有儿子对母亲的依赖与亲昵。
云知简笑了笑,抬眼给了他一个眼神,示意他先去自己的书房等她——她此刻满心都是楚念和那位姑娘,只想先问问清楚。
随后,她转头看向燕北辰和楚夜白,看着两人那张依旧冷酷漠然的脸,忍不住俏皮地恶笑道:“小北、楚夜白,你们俩个冰块,给我走远一点,别在这碍眼。”
燕北辰和楚夜白相视一眼,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他们没有反驳,只是起身,默默地走到院子的另一头,继续下棋,将空间留给了云知简三人。
云知简起身,走到楚念身旁,目光落在那位羞涩的少女身上,面带欣喜与欣慰,仔细打量了片刻,才亲切地说道:“红红,你先带天兰姑娘去我房间等我一下,给姑娘倒杯茶水。”
红红微笑着点了点头,走上前,温柔地对那少女说了一句,便带着她转身进了屋。
院子里只剩下云知简和楚念两人。
云知简仔细盯着楚念,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:这个孩子,转眼就快三十岁了。只比他大一刻钟的楚思,不仅接替了楚夜白的门主身份,早已儿女成群,日子过得十分安稳。而他,却一直像当年的自己一样,做着“无名公子”,云游四海,一心专注于医道,对儿女情长之事,从来都不上心。
“小念,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楚念看着她,眼底满是崇敬与敬爱,语气亲切而诚恳,带着几分歉意:“姑母,对不起,这么多年来,我总是让你担忧、牵挂和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