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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第95章 惊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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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简!”

楚夜白和燕北辰同时冲了过来,一左一右扶住了她。

楚夜白动作更快一步,将云知简打横抱起,眼神冰冷地看向燕北辰,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斥责:“燕北辰,你伤害小云儿还不够吗?今日若不是你,她不会遭遇这些,谢沐清也不会死!”

燕北辰的脸色苍白,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看着楚夜白怀里昏迷的云知简,语气霸道而冰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简,是朕的妻子,朕不会让她有事。”

“妻子?”楚夜白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,“你既知她是你的妻子,何故如此待她?让她受尽委屈,陷入绝望,如今还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去,燕北辰,你配吗?”

燕北辰沉默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,沉声道:“待简醒来,我自会向她解释这其中的缘由,所有的误会,我都会解开。”

“解释?”楚夜白的语气愈发愤怒,抱着云知简的手臂紧了紧,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刚才那位要致小云儿于死地的刺客首领,既是你的师父,也是你的舅舅——元崇安。

我早就听闻,大燕的丞相大人刀法出神入化,天下几乎无人能及,却没想到,他堂堂一国丞相,竟能做出比我这个被世人称之为鬼门关的‘血雨门’还要冷酷无情的事情!”

燕北辰的身体微微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痛苦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会给简一个交待,绝不会轻饶伤害她的人。”

“燕北辰,你听着。”楚夜白的语气冰冷而坚定,眼神里满是警告,“小云儿为了你,放下自尊,放下原则,放弃自己的追求和理想,只要是为了你好,她什么都可以舍弃,在她心中,你胜过一切。而你呢?你到底在做什么?又对她做过什么?让她陷入如今这般悲痛与绝望的境地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严厉:“因此,在你确保自己可以带给小云儿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之前,最好别来找她。另外,小云儿近来在宫中所受的委屈和伤害,还有今日的遇刺,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待,否则,我楚夜白定不会轻饶你,哪怕拼尽全力,也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
燕北辰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看着楚夜白抱着云知简,带着红红和两个孩子,转身离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。

他僵立了许久,直到他们的踪影彻底看不见,才缓缓动了动身子,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沉声道:“巴格尔,即刻回宫。”

静心殿的园子里,草木葱郁,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。

燕北辰穿着染血的龙袍,硕长的身影静静站在那株海棠树下——那是云知简最喜欢站的地方,她从前总说,这株海棠开得最艳,像极了人间烟火。

他微微垂眸,看着脚下的泥土,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楚与愧疚,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
小福端着伤药,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见他这副模样,心中一酸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皇上,恕奴才斗胆,在奴才看来,皇后娘娘只要是觉得为了您好,她什么都可以舍弃。奴才觉得,您近来对皇后娘娘的态度,真的会令她伤心难过。”

他顿了顿,眼底泛起泪光,缓缓说道:“奴才清晰地记得那日,娘娘站在殿中,眼含泪花,死死地盯着那道恢复那两位娘娘位分的圣旨,双手颤抖着拿起玉玺,站在原地,好久好久,才勉强平静下来,淡笑了一下,重重地盖上了玉玺。那笑容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”

“皇上,娘娘背着您假传圣旨,确是不对,但她完全是因为对您的一片深情,担心您的安危,担心您的身份带来的诸多隐患,才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尊严,委屈自己,做了违背本心的事。”

小福的声音越来越哽咽,“奴才想,任何和娘娘接触过的人,都能看得出,以娘娘那般独特、骄傲的个性,做出这样的抉择,得下多大的勇气,而她内心的痛苦,怕是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。”

燕北辰沉默了许久,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,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,声音低沉得如同结了冰:“小福,摆驾慈宁宫。”

慈宁宫内,暖意融融,庭院里的牡丹开得正盛,娇艳欲滴。

太后正由宫女搀扶着,站在窗边赏花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,神色悠然。

见燕北辰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不由得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皇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?这般模样,是出什么事了?”

燕北辰没有看那些娇艳的牡丹,也没有看太后脸上的神色,径直走到太后面前,目光锐利如刀,紧紧锁住她,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母后,舅舅今日带人,刺杀简。”

太后手中捻着佛珠的手,猛地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指尖微微颤抖,佛珠差点滑落。

但也只是一瞬,她便迅速恢复了镇定,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哦?竟有此事?丞相他……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哀家竟一无所知。”

“母后会不知道吗?”燕北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,眼神愈发锐利,“他是您的亲弟弟,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,是您最信任的人。若非您暗中授意,让他借刀杀人,除去简,以绝后患,他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,伤害朕的皇后?”

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,再也装不住镇定,猛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案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她猛地站起身,语气带着一丝厉色,又带着一丝辩解:“皇儿!你怎能如此揣测哀家?哀家是你的母后,是这大燕的皇太后,难道会害你不成?云知简那妖女,迷惑君主,干预朝政,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!哀家所为,都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,为了你啊!”

“为了朕?”燕北辰凄然一笑,眼底满是失望与痛楚,那笑容里,藏着无尽的悲凉,“母后可知,简为了朕,甘愿放弃自由,困于深宫这牢笼之中;

为了朕,不惜背负骂名,假传圣旨,只为护朕周全;

为了朕,甚至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!她对朕的情意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!

而母后您,却只看到她的‘威胁’,看不到她的真心,看不到她为朕所做的一切!”
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想到谢沐清为救云知简没了命丧黄泉,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,语气里满是愧疚:“今日,谢沐清为了护她,已经……已经不在了!一个真心待她、护她的人,因为朕,因为您,没了!”

太后被他眼中的决绝和悲伤震慑住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呆呆地看着他,脸上的厉色渐渐褪去,只剩下慌乱与无措。

燕北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,心中最后一丝亲情,也渐渐冷却、消散。

他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而坚定,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:“从今日起,丞相元崇安,革职查办,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

慈宁宫……母后您就安心在此静修吧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随意出宫,不得干预任何朝政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太后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,留下太后一个人,瘫坐在椅子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桌案的水渍上,晕开一片冰凉。

庭院里的牡丹依旧娇艳,可慈宁宫内,却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死寂。

次日,金銮殿。

天光从明间的长窗斜斜而入,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映出一片冷白,没有丝毫暖意。殿内铜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,弥漫在空气中,却驱不散周身的寒气。

燕北辰一身明黄龙袍,端坐在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
他的指节轻轻抵着案几的扶手,指腹泛白,眉眼沉敛,周身气息冰冷而威严,让人不敢直视。
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,殿内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,唯有铜炉青烟,无声地缭绕。

沉默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宣告了皇后云知简突然离宫一事。

“皇后云知简,来历非凡,心怀慈悲,念及大燕万民,决意归隐山林,静心修行,为万民祈福。归期顺其自然,顺应天道,尔等不必再议,也不必寻觅。”

百官皆低着头,无人敢多言,唯有沉默,萦绕在空旷的金銮殿内。

半个月后,宫中传来消息,皇贵妃沐飘雪,因忤逆不道、冒犯太后、意图行刺皇上三大重罪,被打入天牢。

狱门落锁时,铁链发出“铿然”的声响,清脆而冰冷,划破了宫墙的静谧,也宣告着,这位曾经被皇太后捧在手心上的皇贵妃,从此退出了后宫的纷争,宫墙之内,再无她往日的声息。

七日后,罪定刑决,沐飘雪被押赴刑场,问斩于市,尘埃落定。

三个月后,长寿宫方向,突生变故。

宁太妃暗中勾结三王爷父子,意图逼宫谋逆,夺取皇位。

可计划尚未完全实施,便已败露。

兵变当日,禁军迅速出动,镇压了叛乱,三王爷父子被擒,宁太妃困于长寿宫。

消息传至内宫,宁太妃知道自己难逃一死,于长寿宫内自缢身亡,了结了自己的性命。

随后,宁氏一族、三王府众人,以及当日参与逼宫的所有亲信,皆依罪轻重,尽数处置,无一幸免。

一场风波过后,朝野上下,一时肃静,再无人敢轻易作乱。

此事过后不久,元丞相府,忽传噩耗——被打入天牢的元崇安,突发急病,卧榻数十日,汤药不进,滴水不沾,终究是不治而亡。

府内白幡轻垂,哀乐阵阵,曾经权势滔天的丞相府,一夜之间,变得萧条冷落。

朝堂之上,少了一位老臣,少了一场纷争,只余下人事更迭的沉寂,和一段无人提及的过往。

林间的风,依旧吹着,草木依旧葱郁,只是那个喜欢站在海棠树下看花的女子,那个真心护她的男子,都已不在。

而那深宫之中的帝王,此刻失去了他最珍贵的东□□留一身孤寂,守着一座空宫,念着一个远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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