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,你这是要跟我永别吗?我不会放弃你的,等我处理好宫里的事情,处理好舅舅的麻烦,就会去找你,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要找到你。
云知简靠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再也忍不住,两行清泪悄然滑落,浸湿了他的衣袍。
她在心底默默念着:小北,我的挚爱,再见了。我会默默地守候你,会想你,会思你,会念你,直到踏上奈何桥,喝下孟婆汤的那一刻。
“小北,明日别来送我。”云知简靠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简……”燕北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舍,还有几分恳求,他不想错过送她离开的最后机会。
“答应我。”云知简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温柔而坚定,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。
燕北辰看着她眼底的泪光,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好。”
云知简离开了他的怀抱,缓缓站起身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沉默了片刻,待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,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几分决绝:“小北,再见。”
燕北辰也站起身,看着她的背影,心底的不舍翻涌,终究还是忍不住,上前一步,从她身后再次抱住了她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轻轻叫道:“简……”
听到这声满含情意的呼唤,云知简的心瞬间碎了,指尖微微颤抖,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,却死死咬着下唇忍住呜咽,心底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理智——她清楚自己不能留下来,不能耽误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,不能让他因自己陷入朝堂纷争。
她默默的、指尖泛白地轻轻拿开了他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,头也不回,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坚定地朝自己的偏殿走去,留下燕北辰一个人,孤单而难过地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久久没有动弹。
云知简一路快步走回房间,死死咬着嘴唇,忍住了哭声,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淌。好在此刻是夜晚,没有人能看到她脆弱的模样。
回到房间,她走到案几前,默默拿起画笔,借着烛火的微光,细细地画起了燕北辰的画像——画里的他,眉眼温柔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,一如他看向她时的模样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未散尽,云知简便收拾妥当,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的画像与玉镯,眼底闪过一丝眷恋,而后悄悄离开了偏殿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宫中的寂静。
她留下了那张画,还有皇太后送给她的翡翠玉镯,托付红红转交给燕北辰,没有惊动任何人——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,便会舍不得离去。
出了皇宫的大门,云知简远远便看到了等候在前方的楚夜白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不舍,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小姐,您还会回来吗?”红红追了出来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着问道。
云知简停下脚步,垂眸沉默了片刻,再抬眼时,眼底的不舍已被强压下去,只对她淡笑了一下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红红,好好照顾皇上,莫要让他太过伤神。”
“小姐,这是皇上给您的,请您务必收下。”红红点了点头,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,双手递给她。
云知简看着那个信封,指尖微微蜷缩,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接了过来,紧紧握在手里,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,仿佛能触到他落笔时的深情与不舍。
“红红,谢谢你这段日子的陪伴。”云知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,“如果有机会,欢迎你到静安县找我。”
“嗯,红红相信,一定会有机会的。”红红用力点了点头,泪水再次掉了下来,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红红,在皇宫当差,为人处事一定要谨慎细致,要懂得保护自己,别受了委屈。”云知简又细细叮嘱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“谢谢小姐的告诫,红红会牢记在心的。”红红望着她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云知简翻身上马,坐稳后缓缓转过身,抬眼朝高高的皇宫城墙望去,目光越过青砖黛瓦,似要穿透云层,望到那个藏在深宫之中的身影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舍,睫毛轻轻颤动,心底默默念着:
小北,谢谢你对我的爱。
你一定要过得快乐,一定要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,我会永远祝福你。
而此刻,站在皇宫最高处的燕北辰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,望着远处云知简渐渐远去的身影,眼底满是坚定与隐忍的泪光,喉结反复滚动,心底默默想:
简,你一定要等我,相信我,等我铲除朝中的隐患,安顿好朝堂与母后,我一定会去找你,再也不让你离开我,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
云知简收回目光,用力眨了眨眼,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,深吸一口气,对楚夜白点了点头,脸上扬起一抹勉强却坚定的笑容:“夜白,我们走吧。”
马蹄声响起,渐渐远去,载着她,离开了这座盛满了欢喜与不舍的皇宫,也离开了那个深深爱着她、她也悄悄放在心底的人。
而皇宫最高处的燕北辰,依旧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却透着孤寂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眼底的泪光未干,指尖还残留着拥抱她时的温度,久久未动,仿佛要将她的身影,刻进心底最深处。
………………
窗棂漏进半盏月光,混着案头那盏青釉油灯的暖光,落在云知简发顶。
她微微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指尖捏着一支狼毫,一边翻着泛黄的医书,一边用朱墨在页边细细圈点,偶尔停下来,笔尖在素笺上飞快摘录,指节因握笔微微泛白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丝毫没察觉身后廊下,楚夜白已静静立了许久。
楚夜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,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上,温柔里裹着几分藏不住的心疼,喉间无声地轻叹——她从大燕回来静安县后,眼底的倦意就没散过,反倒比从前更拼,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给自个儿留。
许是久坐口干,云知简终于放下笔,指尖蹭过案边的白瓷水杯,握起来才发觉轻飘飘的,杯底空荡荡的。
她撑着桌沿微微欠身,正要起身,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,楚夜白的声音低低传来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我来吧。”
云知简愣了愣,抬眼时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专注,随即弯了弯眼,嘴角漾开浅淡的笑意:“夜白,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怎么不叫我一声?”
楚夜白接过水杯,脚步轻缓地走到角落的茶桌旁,提起铜壶往杯里倒着温水,水流声细细的,他头也没抬地应:“刚进来没多久,看你看得认真,便没打扰。”
云知简笑了笑,缓缓站起身,双臂轻轻向后伸展,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,她抬手揉了揉后腰,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:“看来又坐了两三个时辰,腰都僵了。”
楚夜白端着水杯走过来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顿了顿,犹豫了一瞬,才轻声问道:“小云儿,你还好吗?”
云知简愣了下,看着他眼底的担忧,似是察觉到什么,却还是轻轻摇头,语气轻快:“夜白怎么这么问?我挺好的呀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楚夜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目光落在她眼底,不肯移开。
云知简闻言,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指尖带着几分随意的俏皮,眼底弯起笑意:“夜白这话就不对了,我还是老样子,难不成是我近来熬夜多了,显老了?”
楚夜白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淡笑,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:“你变得沉默多了,也比从前更拼工作了。”
云知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伸手接过水杯,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,喝了一口温水,目光微微低垂,似是在掩饰什么,片刻后才抬眼,笑容依旧温和:“夜白,你多虑了。我只是想把医术再精进些,先前跟你说过,想钻研妇产科方面的学问,我对工作,向来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可你这样,会累垮自己的。”楚夜白的声音里,心疼又重了几分,指尖微微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敢碰她。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云知简淡淡笑着,语气轻缓却坚定。
“小云儿,你……你……”楚夜白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眼底掠过一丝挣扎。
他太了解云知简了,朝夕相处的日子里,他早已看清她对燕北辰的情意,可他不敢问,他怕听到那句肯定的回答,怕自己心底仅存的那点希望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明明知道,云知简对他,从来都只有共事、友情,可只要她还是单身,他就忍不住抱着一丝奢望。
云知简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,往前微微倾了倾身,目光认真地看着他:“夜白,你想说什么?有话直说便是,不必藏着。”
楚夜白深深吸了口气,喉间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,脸上重新覆上淡笑:“没什么,许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不对吧,”云知简皱了皱眉,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“我倒觉得,你从大燕回来后,反倒比我更沉默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