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,我刚还说你呢。”楚夜白失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眼底的郁色却没散。
云知简轻轻笑了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:“我有吗?许是近来医书看得多了,在皇宫里天天抱着医书,习惯了安静。倒是你,瞧着像是心里藏着心事。”
楚夜白没反驳,只是浅浅笑了笑,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,神色有些恍惚。
云知简忽然眼睛一亮,像是想到了什么,凑过去几分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夜白,是不是我在大燕皇宫那段时间,你回过家?”
楚夜白浑身微僵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他的确在康定城遇见过婧桧,那个曾对他柔情脉脉的红颜知己,可他只能硬着心肠,冷漠地让她忘了自己,找个好人家嫁了,断了她所有的念想。
云知简瞧着他神情微变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浓,故意拖长了语气:“楚公子这表情,看来是真的见过你的漂亮娘子们了?怎么样,她们是不是又怨又喜?”
楚夜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,眼底覆上一层冷意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小云儿,忘了我说过的话了?”
云知简脸上的戏谑僵了僵,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,往前凑了凑:“夜白,你没开玩笑吧?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,怎么连娘子们都离开了你?”
“喜欢我的人,我不喜欢;我喜欢的人,不喜欢我,自然就成了孤家寡人。”楚夜白语气随意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可眼底的落寞,却藏不住。
云知简睁大眼睛,一脸不敢置信,连连摆手:“不会吧?哪个姑娘这么没眼光?我们楚大公子,有才貌,有人品,还有一身好武功,连家务都做得好,分明是极品男人啊!”
楚夜白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,眼底的冷意淡了些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问道:“小云儿,你真的这么看我?”
“那当然!”云知简用力点头,眼神格外认真,“在我看来,你完美得无可挑剔。”
楚夜白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玩笑:“那小云儿,会对我心动吗?”
云知简愣了一下,随即看到他脸上的玩笑神色,白了他一眼,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反问道:“你会喜欢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姑娘吗?”
楚夜白的眼神暗了暗,语气缓缓的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不……会。”
“这不就得了,”云知简瞪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,“我可有自知之明,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,怎么可能看得上平凡普通的我,我才不会给自己难堪。”
楚夜白看着她,眼底满是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发现,凡事都自信的小云儿,唯独在这方面,一点信心都没有,或者说,你一直在逃避。莫非,你曾经真的被伤得很深?”
云知简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接话,只是干笑了两声,伸手端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水,掩饰着心底的慌乱。
楚夜白看着她的侧脸,眼底满是柔情,心里默默想着:小云儿,你哪里平凡了?是我,不够资格拥有你。
云知简瞧着他落寞的样子,心里微微一软,轻声安慰道:“夜白,没关系的,你还年轻,只要你愿意,肯定有大把姑娘等着你挑。”
楚夜白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冷冷的苦笑,没说话。
“别这么失落嘛,”云知简往前走近一步,轻轻伸出手,抱住了他的胳膊,语气温柔,“是那个姑娘没福气,我相信,你一定会遇到更适合、更值得你爱的人。”
楚夜白身体一僵,随即缓缓伸出手,轻轻回抱住她,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,将她轻轻圈在怀里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,心里又酸又涩:
小云儿,我多想永远这样抱着你,可我知道,我不能。能得到你的这一抱,能拥有你这样的友情,我是不是该知足了?
云知简本想轻轻推开他,可指尖触到他微微颤抖的后背,感受到他心底的痛苦与失落,动作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动,任由他抱着。
“夜白,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呢?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劝慰。
“小云儿,谢谢你。”楚夜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沙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过了片刻,楚夜白才缓缓松开手,眼底的情绪已平复了许多。
“谢什么,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,最佳拍档啊。”云知简笑了笑,语气轻松,“缘分这东西,向来是天意,感情勉强不来,你真的要看开些。”
“嗯,”楚夜白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我此生别无所求,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快乐,我就知足了。”
云知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夜白,我真没想到,你爱她爱得这么深,这么痴,你的爱,真的很伟大。唉,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,看来,我再多的安慰,也没用,真挚的感情,哪能说放下就放下。”
楚夜白看着她,心里默默想着:是啊,小云儿,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。
“对不起,夜白,”云知简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愧疚,语气坦诚又自然,没有过分刻意的歉意,“作为与你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同事和朋友,我竟没瞧出你心里压着这么大的事,也从没想过,你当初离家出走,原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无妨,”楚夜白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,“能遇见你,已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也是你,让我懂了什么是牵挂与思念。有你这么个拍档兼知己在,我这一辈子,也不算白活。”
云知简心里一暖,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湿意,却没有矫情的动容,语气真诚又轻快:“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,谢谢你这么看重我。这世上,能寻到一个志同道合、推心置腹的朋友,本就不易,也难怪会有‘人生难得一知己,千古知音最难觅’的说法。”
“的确如此,人生得一知己足矣。”楚夜白附和着,目光温柔地看着她。
云知简脸上扬起一抹真切的笑,没有过分灿烂,却透着默契,伸手递向楚夜白,眼神诚恳又自然:“人之相逢,贵在相知;人之相知,贵在知心。这世上,除了亲情、爱情,友情也缺一不可。虽说我们都没了亲情与爱情,但能有这么一份珍贵的友情,便足够了。夜白,往后,我们便互相陪着,相知相惜就好。”
楚夜白看着她伸出的手,眼底满是郑重,轻轻握住,指尖贴着她掌心的温度,语气坚定又温和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知己间的默契:“小云儿,这份友情,我会好好守着,绝不会辜负。”
云知简笑了笑,目光转向窗外,月色正好,洒在庭院里,树影婆娑:“不如,我们去园子里喝两杯?”
楚夜白皱了皱眉,轻声提醒:“你不擅饮酒。”
“今晚特殊嘛,我少喝点,不碍事的。”云知简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眼底满是期待。
楚夜白看着她的样子,终究没忍住,笑了笑,语气宠溺:“好吧,只能少喝。”
二人搬了小桌到庭院里,倒了两杯淡酒,轻轻饮了几口。
月色温柔,晚风微凉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云知简端着酒杯,眼神带着几分戏谑,盯着楚夜白问道:“夜白,你有她的消息吗?或者说,来到这儿之后,你见过她吗?”
楚夜白抬眼,深深看了她一眼,语气轻柔,却答非所问:“她时刻都在我心里。”
云知简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深情,自顾自地说道:“看来,那个姑娘一定是智慧与美貌并存,不然,怎么能让我们风流倜傥的楚公子如此情深似海。”
她说着,顿了顿,又猜测道,“以你的年纪,她应该早就成亲了吧?”
她端起酒杯,语气认真:“夜白,除了莫爷爷,你是我记事以来,见过最深情的年轻人。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
楚夜白连忙伸手,想夺下她的酒杯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小云儿,别喝了,你快喝高了。”
云知简却孩子气地偏过头,将酒杯凑到嘴边,一饮而尽,呛得咳嗽了几声,脸上却带着笑意:“你不喝拉倒,我自己喝。”
楚夜白无奈地摇了摇头,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,语气里满是疼惜:“让你别喝,偏不听,骨子里就是这么倔。”
“那是,”云知简喝了口温水,哈哈笑道,“我也是有脾气的。”
楚夜白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——她分明是喝多了,眼眶泛红,眼底已泛起了泪光,只是强撑着笑意。
“小云儿,你还好吗?”他轻声问道,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。
云知简的声音微微哽咽,目光望向天边的明月,语气有些口不择言:“还好吧,就是突然很想我阿妈,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。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,可她却给了我生命,那么疼我、宠我,我却不懂事,伤害了她。阿妈,对不起,原谅我的不孝,要是可以,就把我带走吧,我真的好累……”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她忽然回过神,看着一脸担忧的楚夜白,连忙擦了擦眼泪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对不起,夜白,我喝多了,胡言乱语了。”
楚夜白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语气坚定:“小云儿,你还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