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简看着他,真诚地建议道:“不过小北,婚后恋爱也不错,你可以多和你的妃子们接触接触,我相信,当中肯定有和你性情相投的人。”
“云知简,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?”燕北辰猛地抬眼,目光紧紧盯着她,语气冰冷,带着几分气恼。
这回,换云知简沉默了。
她看着他眼中的怒火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?”燕北辰的语气更沉,眼底满是失望,“是不是等给母后复诊完,就立刻回静安县,再也不回来了?”
“小北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云知简连忙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只是觉得,这世上最不适合你的人,就是我,你别再执迷不悟了。”
“如果没有他,你会接受我吗?”燕北辰向前一步,逼近她,神情严肃得可怕,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。
云知简沉默了片刻,避开他的目光,语气坚定:“不会。况且,人生没有如果,现实也无法改变。”
“想不到简会如此决断。”燕北辰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满是落寞,“怪不得这段时间,我们离得这么近,可我却觉得,你的心离我那么远,你总是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。”
“小北,这里是皇宫,你是皇帝,我只是个平民大夫,言行举止自然要注意些。”云知简避开他的目光,轻声解释道。
“我不是说你的言行,是你的心。”燕北辰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的心,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我。”
“小北,我对谁都这样。”云知简低声应道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我以为,我会不一样。”燕北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自嘲的笑意挂在脸上,格外刺眼。
云知简咬了咬唇,再次陷入了沉默,偏殿里的空气,又变得凝滞起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小福恭敬的声音:“皇上,左丞相求见。”
燕北辰深深地看了云知简一眼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,最终还是转身,冷冷地走了出去,连一句交代都没有。
…………
三日后,慈宁宫。
云知简拿着脉枕,认真地给皇太后诊脉,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上,神色专注。
片刻后,她收回手,脸上露出笑意:“太后,您的两大症状都已差不多痊愈了,后续再调理几日,便可彻底康复。”
皇太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云知简看着她的笑容,一时脱口而出:“太后,您这一笑,可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。”
皇太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这孩子,净说些好听的,哀家都老了,哪还有什么百媚生。”
她说着,朝身旁的元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云知简俏皮地眨了眨眼,笑道:“太后可一点都不老,还是一等一的顶级美女,世上罕见。我说皇上长得那么俊,原来是遗传了您的好相貌。”
“你这孩子,嘴真是越来越甜了。”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,“哀家越来越喜欢听你说这些新颖的话,别说在这宫里,就是放眼天下,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人,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”
云知简呵呵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。
皇太后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知简,哀家还从未见过你不穿工作服的样子,今日可否让哀家瞧瞧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云知简笑着应道,“那我去偏堂把工作服脱了,再来见太后。”
不多时,云知简便换了一身衣裳回来,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款式简单,头发也只松松地挽了个髻,没有戴任何珠饰,显得清新淡雅,眉眼间多了几分单纯水灵。
“知简,快过来,到哀家身边来。”皇太后满脸笑容,朝她招了招手。
云知简依言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皇太后伸出手,轻轻拉着她的手,仔细打量着她,笑道:“知简啊,你工作的时候,有男子的沉着干练,又有女子的细腻温柔;脱了工作服,又这般清新单纯、水灵秀气,气质真是不凡。难怪之前总听宫女们议论,说你是仙女下凡。”
云知简有些惊讶,随即笑了起来:“太后过奖了,那都是她们没见过真正的仙女,我对自己的样子,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您大概是少见我这样的平民装束,才觉得新鲜,其实民间像我这样的女子,多的是。不过还是要谢谢太后的夸赞。”
“你可别小看自己。”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真诚,“在哀家看来,这世上没有任何女子,能像你这般,既有男子的气度胸襟,又有女子的温柔体贴。尤其是你,身为女子,医术却这么高超,真是让人敬佩。”
“太后再夸我,我可就要飘起来了。”云知简笑着打趣,语气认真,“其实男女都是人,智商本就相等,只不过性格气质不同罢了,女子的能力,并不比男子差。”
皇太后笑了笑,轻轻摇头:“依哀家看,从古至今,女子当中,怕是只有你,会有这样大胆的看法。”
“皇太后别介意,也许我骨子里,就是个天真的幻想家吧。”云知简笑了笑,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:封建时代,女子的可悲,大抵就在于此了。
“天真的幻想家?”皇太后重复了一遍,忍不住笑了,“和你聊天,真是又轻松又有趣。”
这时,之前走开的元嬷嬷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,轻轻递到皇太后面前。
皇太后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只翡翠玉镯,质地通透,色泽温润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她拿起玉镯,笑着对云知简道:“知简,这只翡翠玉镯,是哀家的祖传之物,今日,哀家把它送给你。”
云知简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拒绝:“太后,这可不行,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哀家知道你不是贪慕虚荣的孩子,但这是哀家的心意。”皇太后握着她的手,语气恳切,“一来,哀家是真的喜欢你;二来,也是谢谢你治好哀家的病,这份感激,总得有个寄托。”
云知简有些为难,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燕北辰,眼里带着求助的神色。
可燕北辰却垂着眼,装作没看见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“太后,我真的不能收,您就别为难我了,好吗?”云知简咬了咬唇,为难地说道。
“云大夫,太后的话,便是懿旨,可容不得你拒绝。”元嬷嬷在一旁轻声提醒道。
“知简,收下吧。”皇太后把玉镯塞进她手里,语气不容拒绝。
云知简看着手里的玉镯,又看了看皇太后坚定的眼神,无奈地说道:“太后,这可是您的传家之宝,我一个外人,真的不适合收下。要不您换一样东西,再贵我都收,好不好?”
“你这孩子,真是可爱。”皇太后被她逗笑了,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“让你拿,你就拿着,哪来这么多废话。”
云知简看着她盛情难却的样子,只能无奈收下,轻声道:“多谢太后千岁。”
皇太后满意地笑了,牵着她的手站起身,朝殿外走去。
云知简只能乖乖跟着,走的时候,忍不住朝燕北辰瞪了一眼,眼里满是“你怎么不帮我”的埋怨。
燕北辰抬眼,撞见她的眼神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却依旧没说话。
“太后,您的身体已经痊愈,我明日就要回静安县了。”云知简跟着她走着,语气真诚,“您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,我却没什么能回赠您的,想给您画一张素描,不知道太后允不允许?”
“素描?”皇太后疑惑地看向她,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其实就是给您画张像,只不过我的画法,和宫里的画师不太一样,会更写实一些。”云知简耐心解释道。
“哦?原来你还会画画?”皇太后眼里露出惊喜,“好,哀家就见识见识你的手艺。”
云知简笑了笑,心里暗道:要做一名出色的大夫,画工必须过关,当年在国外进修时,她便利用业余时间学了素描,后来到了古代,没有电脑,更是常用自制的笔,画人体结构、草药形状,一来二去,画技也越发熟练了。
“那我去把笔和纸拿过来。”云知简说着,便要转身。
“让红红去拿就好。”燕北辰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。
“也好。”云知简点了点头,朝不远处的红红招了招手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“哀家这里有笔墨纸砚,何必这么麻烦。”皇太后笑着说道。
云知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太后这里有,只是我画画用的笔和纸,都是我自己特制的,用着顺手些,还请太后见谅。”
“你这孩子,做事的方式和用具,总是和别人不一样。”皇太后无奈地笑了笑,眼里却满是宠溺,“罢了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云知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脸上泛起一丝浅红。
暖阁里燃着淡淡的银丝炭,烟气缠着凉窗上的缠枝纹,皇太后指尖摩挲着腕间的东珠串子,眉尖微蹙,语气里裹着几分真切的不舍:“不过知简怎么明日就要回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