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,他们的感情,并没有因为忙碌而变淡,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牵挂与包容中,日渐加深。他们早已规划好了未来,相约在云知简三十岁生日那天,一起去民政局登记结婚,组建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。
可这份美好的约定,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阻碍。
林时晏家境优渥,是某私人企业总裁的独子,从小锦衣玉食,备受宠爱。
起初,林家人得知云知简是来自贫困山区的孤儿,没有任何背景,心中十分不满,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。
只是,林时晏对云知简一往情深,非她不娶,再加上林家人渐渐发现,云知简人品端正,才华出众,性格温柔坚韧,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,实属难得,便也勉强应允了他们的婚事,只是,心中始终对这个准儿媳妇,带着几分挑剔。
真正让林家人不满的,是云知简的工作。
一次次,在林家的家宴上,她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动筷子,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她只能匆匆道歉,起身离去;一次次,林家人精心准备了聚餐,她却因为临时有手术,无法赴约。
次数多了,林家人心中的不满,渐渐积累,看向云知简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冷淡与不悦。
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,林时晏都夹在父母与爱人之间,左右为难。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,一边是自己深爱之人,他既不想让父母生气,也不想让云知简受委屈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一次次劝说自己的父母,耐心解释云知简的工作性质,又想方设法地提醒云知简,尽量抽出时间,多陪陪林家人,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林时晏的父母,看在儿子的面子上,即便心中再不快,面上也从未冷落过云知简,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和睦,只是那份疏离,却显而易见。
云知简心中清楚,也一直在努力弥补,只是,医生的职责,让她无法做到两全,只能在忙碌的间隙,尽量多关心林家人,多陪伴林时晏。
云知简二十九岁生日那天,林家人特意为她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生日晚餐,林时晏更是早早地处理完公司的事务,兴高采烈地开车来到医院,想接她回家,给她一个惊喜。
可他到了医院才知道,云知简临时接到一台急诊手术,已经进了手术室,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。
林时晏没有离开,而是在医院的走廊里静静等候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,一分一秒地煎熬着,从夕阳西下,等到夜幕降临,又等到深夜,整整三个多小时,手术室的红灯,依旧亮着。
他脸上的喜悦,渐渐被失落取代,心中的委屈与不满,也悄悄蔓延开来。
最终,他轻轻叹了口气,起身离开了医院,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。
“时晏,这就是你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吗?”林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脸色阴沉,看到独自回来的儿子,压抑已久的情绪,终于彻底爆发,语气冰冷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,“你对她那么用心,那么深情,时刻把她放在第一位,可在她心中,工作永远是第一,你,只会永远排在第二!你看看你,为了等她,连自己的生日晚餐都没吃上,她心里,到底有没有你?”
这一次,林时晏没有像往常一样,为云知简辩解,也没有反驳父亲的话。
他低着头,沉默了良久,指尖紧紧攥着拳头,心中的委屈、失落与无奈,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对着林父说了句“我出去走走”,便拿起外套,转身离开了家,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来到了一家酒吧,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闷酒,试图用酒精,麻痹自己心中的痛苦。
林时晏的酒量本就不错,可那天,他心情不好,心中郁结难解,不过几杯酒下肚,便有了几分醉意,眼神渐渐变得模糊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——是凌瑶,他的初恋女友,也是他父亲好友的女儿。
凌瑶看到他独自一人喝闷酒,脸上满是落寞,便主动走了过来,坐在他身边,陪着他一起喝酒,轻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林时晏此刻早已醉意熏熏,心中的委屈与不甘,在看到凌瑶的那一刻,彻底倾泻而出。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云知简的深情,说着自己的无奈,说着自己一次次的等待与失落。
凌瑶安静地听着,偶尔递给他一张纸巾,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。
夜深了,林时晏彻底醉倒在了酒吧里,昏昏沉沉,不省人事。
凌瑶看着他醉酒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扶着他,艰难地离开了酒吧,将他送回了林家。
林父看到凌瑶扶着醉酒的林时晏回来,心中对儿子的行为十分不满,可看到凌瑶的那一刻,脸上的怒气,瞬间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掩饰不住的高兴。
他太清楚,凌瑶一直对林时晏旧情未了,从她看林时晏的眼神里,就能看出,那份情意,深沉而执着。
他一直就希望,林时晏能和凌瑶在一起,只是,林时晏心中只有云知简,他也只能作罢。如今,凌瑶再次出现在林时晏身边,或许,事情还有转机。
林父佯装生气,对着家里的佣人,大声呵斥道:“都各自回房休息去吧,用不着管这个不孝之子!”
佣人闻言,纷纷识趣地退了下去,偌大的客厅,只剩下林父、凌瑶和醉酒的林时晏。
凌瑶看着林家人都回了房,又看了看满身酒味、昏昏沉沉的林时晏,轻轻叹了口气,扶着他,慢慢回到了他的卧室。
她打来热水,拿了毛巾,温柔而细心地为他擦拭着脸颊和双手,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他。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轻柔,林时晏渐渐有了几分清醒,眼神依旧模糊,却下意识地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凌瑶的手,嘴里喃喃念着:“知知,别走好吗?”
听到“知知”这两个字,凌瑶的身体微微一僵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她看着眼前醉酒的林时晏,沉默了良久,心中既有委屈,又有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。
她知道,他口中的“知知”,是云知简,不是自己,可此刻,她却不想松开他的手,只想就这样,陪在他身边。
就在这时,林时晏突然缓缓起身,伸手将凌瑶紧紧抱入怀中,眼神依旧模糊,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欣喜,语气带着几分沙哑的呢喃:“知知,你终于来了,我等了你好久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微微低头,带着几分醉意,猛然吻上了凌瑶的嘴唇。
凌瑶浑身一震,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,可很快,心中的情意与不甘,加上酒精的催化,让她渐渐迷失了自己。
她没有推开他,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,迎合着他的吻,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情意,全都倾泻而出。
与此同时,林家别墅的大门外,云知简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还穿着手术服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林时晏的电话,听筒里,却始终传来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”的提示音。
夜风吹在她的身上,带着几分凉意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抬起手,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,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半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歉意,喃喃自语道:“都凌晨两点半了,阿晏,也许你已经睡了吧。”
她抬起头,深深看了一眼林时晏卧室的窗口,灯光早已熄灭,一片漆黑。
她的眼神里,满是愧疚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阿晏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昨晚的手术太紧急,我没能按时赴约,肯定又让你挨伯父的训了吧。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,以后,我一定好好陪你,再也不让你失望了。”
云知简就这样,静静地站在林家门外,没有敲门,也没有离开。
夜越来越深,风越来越凉,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,却依旧固执地站在那里,从凌晨两点半,一直等到清晨六点多,整整四个半小时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动静,林家的保姆安姨,拿着扫帚,走出了房门,准备打扫院子,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云知简时,顿时愣住了,脸上满是吃惊与茫然,手中的扫帚,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。
安姨跟着林家人多年,心中清楚得很,昨晚凌瑶送林时晏回来后,就没有离开,而且,是和林时晏同处一室,此刻,两人恐怕还没有起床。
她看着站在门外,满脸疲惫、眼底带着红血丝的云知简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进来——她既怕云知简看到不该看的,受到伤害,又怕怠慢了她,惹林时晏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