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浑身瞬间绷紧,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,却死死攥住云知简的衣角,指节几乎要攥皱布料,眼底的倔强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惧,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低头。
就在男人抬手,指尖触到腰间短刃、寒光乍现的瞬间,云知简几乎是凭着医者的本能,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少年身前,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,眼底满是执拗,没有半分退缩:“你不能杀他,他只是个孩子!要杀,就先杀我!”
男人的手顿在半空,短刃的刀尖刚露出半寸,寒光映在他眼底,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垂眸扫过挡在身前的少女,眼底的杀意淡了些,却多了几分极具压迫感的探究,语气冷硬如铁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你可知他是谁?可知我杀他,是取他狗命,替数百人偿命?”
云知简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半分闪躲,哪怕后背已经冒出冷汗,指尖发凉,依旧抬眼直视他:“我不管他是谁,也不管你有什么恩怨,我只知道,他现在是个重伤的孩子,是条活生生的命——我是大夫,断没有看着人在我面前送死的道理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,风都似停了,只有少年急促的喘息声和三人紧绷的呼吸。
男人沉默地看了她许久,眼底情绪翻涌,有不耐,有探究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,眼底的杀意一点点褪去,却依旧裹着疏离的冷意,没半分柔和。
最终,他缓缓收回手,短刃“咔嗒”一声归鞘,扫了眼少女紧绷的侧脸、眼底毫不退让的执拗,又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咬唇不肯低头的少年,转身大步走向黑马。
翻身上马时,他回头看了云知简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藏着不解,也藏着一丝被撼动的柔软,却转瞬便被冷意彻底覆盖,没留半分痕迹。
马蹄声踏碎寂静,扬起漫天尘土,渐渐消失在平山深处。
云知简这才松了口气,扶着少年起身时,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,后背的衣衫都已浸湿。
她那时还不懂,这荒坡上的一次伸手、一句承诺,便是半生都挣不开的牵绊——少年会褪去青涩,手握生杀大权;杀手会放下屠刀,隐于暗处守护;而她这异世而来的医女,终究要被卷入这场宿命的漩涡,无处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