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，江希予就抬手制止了他。他皱着眉解开安全带站起了身：“去别的地方说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机舱中部走去，脚步声很轻，但陆惜还是听见了。

困意袭来，可他不知为何还是强撑着眼睛看着江希予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。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有断断续续的低语声。

眼皮越来越重。

再次醒来时，机舱里的灯光还是暗的，但江希予已经回到了座位上。他手里拿着平板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指尖也在屏幕上滑动着，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。

看着他的侧脸，陆惜没忍住视线多停留了几秒。

就那几秒，江希予还是察觉到了。他头也没回，轻声开口道：“醒了？饿不饿？”

陆惜没有说话，他移开目光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但身旁却传来了很轻的一声笑，然后是按下呼叫铃的声音。

“江先生，需要用餐吗？”乘务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“嗯，顺便带两杯果汁，谢谢。”

闻言，陆惜睁开眼睛，坐起身，拿掉身上的毛毯，站了起来。

“去哪儿？”江希予问。

去哪儿？这是飞机，我能跑到哪儿去。

他想这么说，但他只是站在过道里，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
“在你右边。”江希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陆惜没回头看他，而是转身往右边走，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又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
关上后他先是打开水龙头，洗了把脸。凉水激在他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随即他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，苍白，疲惫，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又压了压被自己睡乱的头发。整理好后，他便转身准备出去，但在开门的时候犹豫了。

他突然不想出去。不想回到那个座位上，不想坐在江希予的旁边，更不想闻到他身上的那股雪松味。

他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，徘徊了很久。他看看镜子，看看手机，看着某个角落发呆，久到外面的人可能以为他掉进了马桶里。

“叩叩！”

敲门声把他偏移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
“你要是不吭声，我就要闯进去了昂。”江希予的声音在门后响起。

陆惜依旧没说话，但还是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刚出去，他就迎面撞上了在门口等待自己的江希予。

“不舒服？”他问道。

陆惜摇了摇头。

但准备越过他回到座位时，他的手腕就被江希予猛地抓住了。

“这边。”江希予示意了一下。

见陆惜没有反应，索性江希予直接牵着他的手，穿过机舱中段，走过一个窄窄的通道，拉开了一扇帘子。

里面放着一张宽大的沙发，对面挂着一台比座位上的小电视大得多的屏幕。沙发和电视中间还有个小茶几，上面摆着一份餐食，两杯果汁，还有一小碟水果。

“坐吧。”

说罢，江希予就牵着陆惜的手坐在了沙发上。

而陆惜看着桌子上的一份饭，目光又落在了那两杯果汁上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希予，脱口而出道：“你不吃吗？”

刚说完，陆惜就后悔了。

江希予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捏了捏他的手，“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
陆惜根本不相信。

“我不想吃。”他轻声说着，便抽回手扭开了头。

江希予对此场景很熟悉，每当陆惜这样发小脾气的时候，他就会使出那一招——

他拿起桌子上的饭盒，舀了一勺饭后，递到了陆惜的嘴巴。

“那这样呢？”他笑着说道。

见陆惜的表情，他在心里默数着。

一

二

三！

“放下吧，我自己吃。”

果然。

闻言，江希予也乖乖的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。

他看着陆惜俯下身子拿起饭盒，又舀起一口放进嘴里后才勉强的移开了视线。

接着，他便拿起遥控器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后靠在了沙发上。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陆惜，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，心里却根本放松不下来。

这种感觉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就像是明明一直心心念想着什么时候能下雨，但真的到了下雨的那天，他却只是拿着伞看着好不容易盼来的雨天，轻轻的说一声“下雨了”。

坐在自己身边的陆惜就跟这个雨天一样，明明是自己心心念想盼来的，他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，轻轻的说一声“你现在在我身边”。

“陆惜……”他轻声呼唤道。

陆惜依旧没有说话，似乎想用这种冷暴力来让江希予对自己死心。

“你不好奇吗？”江希予继续说道。

而这次陆惜终于有了反应。他放下手中的饭盒，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后，对着江希予说道：“好奇什么？”

“你难道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吗？”他问。

闻言，陆惜轻笑了一声，“都是堂堂江总了，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对你来说很难吗？”

“那你难道不好奇，为什么都过了五年，我才找到你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