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职后的第一个发薪日,知时收到银行的到账提醒。
看着比之前高出不少的数字,心底滋滋地冒起甜泡,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分享。
手机屏幕恰好亮了,是徐谨戈的消息。
【徐谨戈:下班我去接你。】
知时弯着唇角,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。
【知时:好啊,晚上我请你吃饭。】
发薪日的办公室,空气都比往常松快几分。
平日里总板着脸的徐翠翠,此刻眉眼间也带了点笑意,瞧着居然顺眼不少。
离下班还有半小时,知时捏着口红和眉笔,偷偷溜进卫生间。
她对着镜面仔细描了唇线,选的是支温柔的豆沙色,又抬手理了理衬衣领口,镜中的自己,眼底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轻快。
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,知时翻开工作手册,唰唰几笔写完了今日总结。
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,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。
【徐谨戈:我到楼下了。】
知时的心尖轻轻一跳,下意识地又抻了抻衣角。
最后三分钟,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,知时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轻点,默默数着秒数。
如果这个时候林绍或者徐翠翠通知开会,她非得诅咒他们以后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!飞机永远晚点!相亲永远失败!
最后三十秒,知时深吸一口气,后背挺得笔直。
帆布包的肩带滑到臂弯,她浑然不觉,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,连耳尖都悄悄漫上一层热意。
六点整!
下班铃响的刹那,知时几乎是立刻起身,第一个到达电梯口。
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台阶下,徐谨戈替她拉开车门,低声问:“去哪?”
知时比了出发的手势:“滨江路。”
滨江路离公司不过五公里,可遇到晚高峰,车子走走停停,四十分钟才堪堪抵达目的地。
知时早就订好了位置,是靠着江岸的全景包间。
推开木门的瞬间,江风裹挟着夜色涌进来,对岸的霓虹倒映在落地窗上,流光溢彩。
她得意地转身看向徐谨戈,眉眼弯弯:“这家店超难订的,我本来以为没位置了,没想到今天运气好,居然还有个空包间。”
从下车起,徐谨戈的嘴角就噙着一抹淡笑,听她这话,笑意又深了几分,尾音拖得轻轻的:“是吗?以前经常来?”
“是啊,” 知时随口应着,抬脚往里走,“和徐锦山来过几次。”
话出口,才自知失言。
自从结婚后,两人很有默契的避开了这个名字。
此刻,除了心慌外,知时还有点好奇徐谨戈的反应。
她走在前面,眼角余光悄悄瞟着身后的人,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。
直到服务员替他们关上门,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知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徐谨戈不对劲。
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露出半点不满,可就是太安静了,反而显得奇怪。
知时攥了攥手指,硬着头皮找话题,伸手往窗外指:“你看,这里的景色是不是特别好?对岸的灯好亮啊…… 哇,那个广告牌上的女明星是谁?长得真漂亮!”
徐谨戈抬了抬眼皮,敷衍的“嗯”了声。
知时只好又拿起菜单,“这家的招牌是红酒雪花牛排,要不要尝尝?还有这个法式焗蜗牛味道也不错,甜点你想吃什么?提拉米苏还是舒芙蕾?”
徐谨戈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,“你安排吧。”
自己主动请他吃这么贵的晚餐,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!
她也来了脾气,索性抿紧嘴唇,打定主意他不说话,自己也绝不主动开口。
冷处理谁不会啊?
她趁徐谨戈低头看手机的功夫,狠狠瞪了他一眼,然后扬声喊服务员进来点餐。
包厢门被推开,走进来的却不是服务员,而是餐厅经理。
经理手里捧着一瓶红酒,笑容恭敬:“徐先生,徐太太,这是上次二位寄存在店里的酒,需要现在醒开吗?”
徐谨戈的目光落在酒瓶上,眸色沉了沉。
波尔多,徐家的酒柜里最常见的牌子。
知时愣了一下,下意识就想去看徐谨戈,但被她生生控制住了,她连忙摆手:“不用了,我们今天开车来的,不方便喝酒。”
经理应声退下,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徐谨戈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讽:“我竟然不知道,徐锦山是这么有情调的人。”
观景餐厅,江风夜色,灯光昏暗。
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再配上点红酒,这氛围,说是没别的心思都没人信。
知时吃饭时如果心情不好,味觉会大打折扣,她不想浪费今天花的钱,只好硬着头皮解释:“是董珊珊有这里的会员卡,我和他就来过两次。”
徐谨戈没说话,指尖拿起桌上的银色钢叉把玩着。
金属叉尖碰到骨瓷餐盘,发出清脆的 “叮” 声。
一声,两声,声声都像敲在知时的心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