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假结束后,知时回公司上了四天班,接着又开始休年假。
今年年假到除夕夜前一天才开始。
不过午休结束后,从外面赶回公司的林绍将假期提前了三个小时。
和相熟的同事们笑着互道 “假期愉快”后,知时拎着包,脚步轻快地回了家。
家里早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储藏室里年货堆得满满当当,就连走亲访友的伴手礼,Rain 都按清单打点妥当。
它甚至在网上找出剪窗花的教程视频,跟着剪了一大叠。
此刻正伸长可灵活弯折的机械臂,踮着 “脚” 往客厅落地窗上贴窗花。
金属手臂夹着红色的剪纸,在空气中晃来晃去,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又可爱。
知时走过去,轻声问: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不用,最后一张了!”Rain 的电子音带着点得意,话音刚落,那张剪着锦鲤的窗花便稳稳贴在了窗角。
知时见自己无事可做,便将手机调成静音,拿着家居服去了浴室。
等每一个毛孔都浸润在温热的水流中,她才发出一声感慨,终于放假了啊。
神经一松弛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头抵着柔软的乳胶枕,意识渐渐模糊,竟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再次睁眼时,人已经躺在卧室的大床上。
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掀开被子低头看,身上只裹着一条干净的纱布浴巾,不用想也知道,是徐谨戈把她从浴室抱回来的。
刚撑着胳膊想起身找衣服,卧室门便被推开。徐谨戈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,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,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。
知时身上发软,徐谨戈捏着调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。
甜汤是Rain和徐谨戈一起做的,里面加了糯米圆子和酒酿,还有新鲜的车厘子。
“你刚刚在浴室晕过去了。”
知时蓦地睁大眼,一脸茫然:“?”
怪不得,她半点意识都没有,还以为是舒服得睡着了,原来是晕过去了。
徐谨戈又喂了她一勺甜羹,说着:“以后泡澡等我在家吧。”
知时轻轻“嗯”了声,她又困了,这次是真的困。她勾着徐谨戈的小拇指不许他走,让他看着自己睡觉。
徐谨戈失笑,托起她的脖子,让她枕着自己的腿上,“睡吧。”
知时这一觉睡得很沉,一直睡到了黄昏。
金黄的落日穿过薄纱窗帘,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枕头的触感和平时不一样,有些硬,但是并不难受。她用鼻尖蹭了几下,才发觉自己枕的是什么。
徐谨戈放下手机,拍了拍她坨红的脸:“醒了。”
知时不好意思地帮他把裤子整理好,同时检查自己有没有流口水。
“几点了。”
徐谨戈:“快6点了,饿不饿?”
知时:“有一点。”
锅里还温着甜羹,徐谨戈让Rain盛了一碗送进来。
甜香漫开,知时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,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。
徐谨戈的眸色,随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幕一起暗了几分。
他伸手接过空碗搁在床头柜上,俯身扣住她的后颈,低头吻了下去。
舌尖缓而重地扫过她的唇齿,带着试探的勾缠,又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直到知时呼吸渐促,脸颊泛红,他才缓缓松开她,指腹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,嗓音低哑:“嗯,很甜。”
见在卧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知时终于走出来,Rain端来一小盘切好的橙子,大声宣布:“知时,你今天下午一共睡了四个小时,打破了你的午睡时长记录!为了你今晚不失眠,我建议你现在做会儿运动。”
说着,它打开了一个瑜伽节目。
知时躺在沙发上,半点都不想动弹。无论Rain怎么劝她,都没能将人劝起来。
最后它也放弃了,坐在沙发旁边帮知时捶背捏腿。
松弛了大半天的后果就是,知时真的失眠了。
关灯半个小时后,她的大脑依旧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,几次试图强行入睡都没能成功。
她翻了个身,认命地呼出一口气。
食指在徐谨戈的耳廓划了两下,手腕却被他倏然攥住。
原来他也没睡着。
知时眨了眨眼睛,凑近他耳边,声音软软的:“困了吗?”
......
半个小时后,知时被徐谨戈从床上抱到窗边,双手撑上冰凉的玻璃,才发现,卧室的窗户上,竟也贴着是一对相拥的小人的剪纸。
Rain剪得很好,是可以出去摆摊的程度。
徐谨戈对她的短暂分心很不满,虎口扣住她的下巴,轻轻将她的脸掰过来。
细碎的吻落了她满颊,带着灼热的温度。
腊月二十之后,江城的主干道便彻底染上了年味儿。
道旁的梧桐树上,挂满了火红的灯笼。
风一吹,灯笼穗子晃悠悠地荡,晕开一片水润的红。
知时反手拉住徐谨戈的手,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,仰头看他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:“徐谨戈,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—
再次醒来,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厚重的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,卧室里还透着几分昏暗。
徐谨戈靠在床头,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指尖正轻轻敲击着键盘。
知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几点了?”
徐谨戈立刻合上电脑,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拖进怀里:“快十点了,饿不饿?”
知时乖乖点头。
他打横将她抱起,走进浴室。
知时踩着他的脚背,像只慵懒的猫,任由他拿着牙刷,沾了牙膏,小心翼翼地帮她刷牙。
牙膏泡沫沾到嘴角,知时也不擦,仰着脖子勾住他的脖颈,在他下巴上印了个带着薄荷味的吻。
门外传来 Rain 气急败坏的电子音。
这一早上,徐谨戈每隔二十分钟就让它做一次早餐,十分钟前才刚通知它 “知时醒了,准备开饭”,它兴冲冲地把豆浆、粥和包子摆上桌,结果等了半天,浴室的门愣是没开。
粥都快凉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