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渊放下书，好笑地看她，“哦，夫人竟然精通棋艺？”

沈弯不敢夸口，“精通算不上，只是略懂一点皮毛。”

他吩咐道，“随喜，拿棋来。”

随喜连忙将棋拿来。

沈弯眼神微闪，轻声道，“只下棋有些单调，不如咱们添些赌注？”

“夫人想赌什么？”他把玩这手上的扳指，饶有兴致的看她。

“赢家要答应输家一个条件，怎么样？”沈弯心里盘算，自己必然下不过他，到时候就提出今晚两人老实睡觉，他不要动手动脚。

顾临渊戏谑一笑，“朕还是第一次听说，赢家要答应输家条件！”

沈弯硬着头皮，“陛下就说敢赌吗？”

“有何不敢？”

顾临渊从容地将袖口挽起一道，皓白的皮肤下，手指干净修长，浅浅的青筋显露，大手点在棋盒上，“夫人是执白子还是黑子？”

“妾身无所谓，陛下先选。”

一旁的随喜频频看向沈弯，沈主子怕是不知道，陛下十五岁时便已横扫宫中棋待诏，连当朝国手都曾在他手下折戟，满朝文武，至今无人能与他过上百手。

顾临渊摇头轻笑，他已经很久没遇上这么嚣张的对手了。

“那朕便执白子吧，夫人执黑子先首。”

一刻钟后，顾临渊手执白棋久久不落，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弯，“不知夫人的棋艺师承何人？”

沈弯汕汕摸摸鼻子，只见棋盘上，黑棋虽占先手优势，但全盘步伐杂乱无章，被白棋搜刮一空，输得溃不成军。

她小声道，“妾身自学的，没想到陛下棋力深厚，妾身输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顾临渊失笑，以沈弯的棋艺，赢她真称不上棋力深厚。

他将白子放回棋盒，伸手将两人棋盒对调，“夫人先别急着认输，这黑子还有复活的可能。”

沈弯对围棋确实只懂皮毛，提出和他下棋，一方面是想拖延时间，另一方面是为了赌注。只是没想到才片刻，自己就输的丢盔弃甲，实在有些丢脸。

眼下他突然将棋子对调，沈弯犹疑问道，“这黑棋都被围得水泄不通，还能活？妾身瞧着是半分生机都无”。

顾临渊浅笑，修长的手指执起黑子，棋子清脆落于玉盘之上。

他身上凌厉的威压渐弱，语气少见的温和，“棋局从无绝对死局，有人看棋只看眼前死活，而高手落子方知绝境藏机。你方才急于围占边角实地，反倒给白棋留下太多缝隙。”

沈弯凝神紧盯棋盘，一时尚看不出端倪，只能顺应他的意思，执起白棋继续对弈。

只见他不慌不忙，接连落子，没有急于突围救大龙，反倒在白棋看似稳固的薄弱断点处细细铺垫。几子落下，原本浑然一体的白棋阵势，竟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缺口。

她渐渐入神，方才下棋时的随意尽数褪去，下意识执起白子，顺着他的棋路试探落子。适才她下棋只会被动防守、步步被压。她本就聪颖，此刻跟着他的思路，顿时懂得审时度势、伺机而动。

顾临渊耐心提点，每一步都恰到好处：“此处不必硬闯，以退为进，牵制对方首尾；那里看似无用，实则可断对方后路，盘活全盘棋势。”

原本奄奄一息的黑子，在他手中渐渐挣脱桎梏。他一边执黑子，一边指导沈弯白子的棋路。黑子在绝境之中步步生根、逆势扩张。先前占据大半盘面、气势汹汹的白棋，反倒渐渐落入被动，两子势均力敌厮杀起来。

待到最后一子落定，整盘棋局尘埃落定。

盘面平整规矩，黑白地盘犬牙交错、势均力敌，看不出任何一方惨败的痕迹，整场对弈堪称精妙对峙。

沈弯屏息，心头微紧。

顾临渊语带笑意：“虽是平局盘面，只是黑子本占先手优势，按规则贴目结算——夫人，你赢了半子。”

沈弯原先必输的棋，现在竟赢了他半子，想到之前说的赌注，沈弯幽幽瞪他一眼。

顾临渊一挥手，随喜等人皆退下。

他看着沈弯，笑容意有所指。

“……”沈弯暗暗咬牙，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他起身向她走来，沈弯下意识后退，但怎敌他霸道强势。还没等沈弯反应过来，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，一手扣紧她的腰将她拦腰抱起。

他手臂收紧，迈开长腿朝床榻走去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，“朕愿赌服输，夫人说过要答应朕一个条件，让朕想想提什么条件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