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弯浅浅一笑,“我叫沈弯,沈玲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季昶这几日忙的日夜不休,沈玲倒是向他说了有个妹妹来了扬州,他当时没有在意,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自己小姨子。
他看看沈弯,又看看她手里的匕首,这小姨子非同一般呀!
沈弯道,“眼下詹炳已经收押,姐夫还是快回府看看吧,大姐她刚才动了胎气,现在也不知情况如何了。”
季昶脸色一慌,今日发生了太多事,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,若是沈玲再有什么闪失,他怕是难以承受这般打击。
于是连忙带着管家回府。
眼下季家忙乱一片,不仅院子里几位姨娘哭哭啼啼,两位庶出的公子尸骨未寒摆在那里,季昶还有得忙。
好在这三年沈玲身体底子养得好,府医用过药后勉强保住了胎
沈弯直到大姐无碍,这才放心离开季家。
路上小满终于开口问道,“小姐,如今叱月匕显露,咱们在扬州的事情就瞒不住了,咱们是要继续逃吗?”
逃?往哪里逃!沈弯无奈一笑,怕是从始至终她都没逃出过顾临渊的手掌心。
这一路上都有人暗中跟随,想必她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顾临渊。
怕是陛下大人早就等着她自投罗网了。
“不逃了,普天之下莫非皇土,既然跑不掉,那就迎难直上。”
小满诧异地看她,不过小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,不管是长安还是扬州,只要在小姐身边就行。
出来这一趟,沈弯已经见识到了古代的不同,这里不是治安良好的现代,遇到不法分子找帽子叔叔就能解决,在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会,寻常女子都不敢远行,何况她这身皮囊不少惹祸。
她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,却不想时刻提心吊胆,连安全都无法保证。
沈弯回到槐树巷,再经过隔壁朱红的大门时,里面静悄悄没有什么动静,沈弯却停下脚步。
“小姐?”
“没事,先回家吧。”
两人上午出门,到了傍晚才回来,赵莺如何能不担心,她下午走出槐树巷,发现外面全是官兵,城里的百姓被勒令在家中不许外出,她只能又回来。
如今终于见女儿回家,她忙问,“今天城里来了很多官兵,这是怎么了?”
沈弯把情况告诉母亲。
赵莺愣了片刻,看着女儿手里华丽的叱月匕,“这把匕首一路上倒是出了不少力。只是咱们露了行踪,不知陛下会不会让人来捉拿咱们?”
沈弯轻声安抚她,“母亲放心,陛下不会要我性命。只是恐怕扬州不能再长住下去了……”
赵莺看看这方小院,又想到至今没有找到父母的下落,多少有些忧愁。
月上中天,沈弯坐在镜前轻轻地描眉。
小满问道,“小姐,已经亥时了,您要休息吗?”
“先不急,你将那件月白烟纱留仙裙拿来,我要出门。”
小满面露惊讶,“这么晚了,小姐要去哪里?”
“不远,放心没有危险。”纤白的玉指将胭脂轻点在朱唇上,又道,“稍后你先歇下吧,不用等我。”
小满满头雾水,她将衣服拿来。这件还是前几日沈玲送的,据说是扬州绸缎坊最好的料子,摸上去又凉又滑。
然后就见小姐脱下胸前的束带,起身换上衣裙准备出门。
沈弯因身材太过妖娆,尤其那高耸之处甚是惹眼,平时在脸上画丑也容易惹祸,所以出门时都是用束带一圈圈勒紧,此时猛地脱下束带,只觉轻松许多。
小满看着,这情形竟跟从前小姐夜会江叙白格外的相似。只是从前小姐都会交代她留门,今日却让她不用等了……
沈弯出了门,确实不远,转个身就到。她没有敲门,只见朱红的大门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不同于自家的院子,这处院子极其宽广,除了相邻的那处院墙种着枸杞,院内干净整洁,竟没有一株旁的植物。
沈弯轻笑一声,感情这棵枸杞是专为她留的?
正院里门窗闭合,室内烛火惶惶,她一步步走过去,最后停在房门前,一股熟悉的龙涎香便从里面溢出来,还混合着那人身上特有的凌冽气息。
沈弯刚站定,‘吱呀’一声门从里面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