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昶顿时勃然大怒,“詹炳,你竟敢害我两个儿子性命!”
詹炳狞笑一声,“现在你也体会到失去骨肉的痛楚了吧?”
季昶深吸一口气,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,“詹公尽并没有丧命,但你却杀害了我两个儿子!”
詹炳冷斥,“尽儿如今昏迷不醒,即使醒过来,今后也无法再有子嗣,我要你两个庶子陪命,已经是仁慈。”
季昶咬牙切齿道,“不仅是我两个庶子,我府上的宋姨娘也是被你害死!”
两家是姻亲,詹夫人虽然回了詹家,但季家的下人中仍不乏听命于詹家之人,所以宋姨娘足不出户,依然轻易丧命于房中。
此时城门的守卫来报,整个扬州城都被詹炳带的军队包围了。
“詹炳,你作恶多端,陛下已经命本官为监察御史,彻查你贪污受贿、私设刑狱、卖官鬻爵之罪,你如今私调广陵守卫军围困扬州城,你是要谋反吗?”
季昶没想到詹炳如此胆大包天,私调军队可不只是砍头,而是要灭族的大罪。
詹炳却是讥笑一声,在公堂内大摇大摆的坐下,“季昶,你还是太天真。只要杀光你们这些人,整个广陵郡皆在我掌控之中,事后我只要上奏陛下,是你季昶假传圣旨,私调广陵守军,而我不过是出手平叛谋反而已。”
季昶看着狂妄的詹炳,脸上神色几番变换,最终渐渐冷静下来。
詹炳此举虽然胆大妄为,但确实可以给他按一顶谋逆的黑锅,然后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,杀了季家所有人,如此一来连季舒瑶也变成了逃犯,即使到了长安,好友也不敢收留她。
詹炳谋算的狠绝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陛下如今就在扬州城……
詹炳看着这个妹夫,当初妹妹看上了季昶相貌俊朗,闹着非他不嫁。当时的季昶无权无势,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。詹家强硬地令季昶娶了妹妹为妻。
虽说是结亲,但没想到季昶是个硬骨头,反而因此恨上了詹家。
这些年随着季昶官职升高,政绩越发斐然,已经逐渐脱离詹家掌控。季昶不仅忤逆他这个长官的命令,甚至一心和自己对着干,詹炳早已准备对这个妹夫下手了。
只是没想到唯一的嫡子竟然会在季家受此重伤,至今还昏迷不醒,而季昶却连夜将女儿送走,詹炳恨的咬牙切齿,发誓要替儿子报仇。
“詹炳,你要如何?”
“我要如何?来人,季昶假传圣旨,意图谋反,将这些人通通拿下!”
顿时一群官兵涌入公堂,府衙内的众官差大惊,有人慌乱想跑。
然而詹炳带的人马众多,不仅季昶被扣住,府衙内的官差也尽数被控制。
这突然的变故使人措手不及。
季昶被狼狈地按着跪在地上,詹炳心情大好,不禁畅快地笑出声。
他微胖的身体渡步到季昶面前,“季昶,你这人就是不识时务,亲戚不做非要做仇人。你不是恼恨当年我妹妹强嫁给你吗,听说这些年你独宠那沈姨娘,害我妹妹伤心难过。今日我不仅让你体会丧子之痛,还要让那沈姨娘死在你面前!”
季昶猛地抬头,几乎目眦欲裂,再不复刚才的冷静,“詹炳,你敢!”
“哈哈哈,你等着看我敢不敢……”
沈弯正在兰芷轩陪大姐说话,那日她留下来一瓶醒神丸,佩云当时在暖房点燃了一粒。
“表姑娘给的醒神丸效果惊人,姨娘刚闻到味就醒了,而且奴婢发现,这几日后花园的蚊虫都消失了。”
沈玲知道五妹自幼喜欢调香,甚至身上时刻都有若有似无的香味。
她夸道,“你自小就聪慧手巧,如今能调出这般效果的香丸,待我在各府女眷中宣传一番,保准你日进斗金。”
因为季昶对沈玲的重视,她平时接触的夫人小姐不少,只需稍微推荐一下,必然能打开销路。
几人正说着话,忽然有人慌张跑进来,“沈姨娘不好了,詹郡守带兵围住了扬州城,如今老爷已经被他扣住,府上的两位公子都已丧命,詹郡守让人捉拿姨娘,恐怕要害姨娘的性命,如今已经有官兵往这边来了,姨娘快随奴才离开。”
此人是总管季荣的儿子季兴,向来受季昶重用。
“什么,老爷他被扣住了!”沈玲大惊失色,突然腹中传来一阵抽痛,她怀有三个月的身孕,还没有显怀,但前几日已经动了胎气,如今心神慌乱,腹中疼痛更重。
沈弯听说扬州城被围困,也是惊立起身,詹家这是要谋反不成?
小满问道,“小姐,咱们眼下如何是好?”
官兵要带走沈玲,以他们这些人怕是护不住,但要是被带走,怕是就没了性命。
此时佩云突然惊呼,“姨娘流血了!”
沈弯一看,大姐腿上的裙子已经染上了血迹,她当即道:“大姐动了胎气,你们先带她去暖房躲避,官兵们不知道大姐的样子,这里由我顶替。”
沈玲连忙制止,“不可,此事和妹妹无关,我不能让你为我丧命。如今老爷已经被扣住,季家怕是要完了,我能陪老爷一起死也无惧,妹妹快离开吧,不要被季家的事沾染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