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季荣还没有查到详细情况,但他已猜到季舒瑶必不是全然无辜的。
他心里逐渐发硬,对这个女儿越发失望,但这次事情非同一般,他不得不管。
深叹一口气,他看向季舒瑶,“起来吧,这次爹会帮你,但仅此一次,以后你再犯下错,就别怪爹不念父女情分。”
季舒瑶看着父亲冷硬的面容,心里慌了一瞬。
“你即刻收拾行李,天一亮我会让人送你离开。”
“老爷是打算……?”詹夫人不解问。
“我在长安有一好友,明早瑶儿就出发去长安,在我那好友家中暂避些时日,只要詹家人找不到你便无法拿你怎样。等风头过去,我托友人在长安给你寻一个合适的夫君,今后便不要再回扬州了。”
季昶这是要彻底放弃季舒瑶这个女儿了。
詹夫人还没意识到他态度的变化,只一心想着如何跟哥嫂交代,“老爷,咱们这样做岂不是要跟我哥哥结仇?”
季昶讥讽她,“事已至此,你还想着跟娘家和和睦睦?要不然你押着瑶儿去跟你哥嫂请罪?然后让詹炳杀了瑶儿给詹公尽解恨?!”
詹夫人吓了一跳,连连摇头,“不是的,老爷。我怎么舍得不顾瑶儿的性命,只是兴许咱们带瑶儿去跟我哥嫂赔罪,他们待瑶儿向来亲近,未必就要性命,大不了咱们多赔些银钱给我嫂子,这事兴许还能缓和。老爷让她一个姑娘家远走长安,在京城无依无靠如何能行!”
季昶被她的愚蠢震惊到,“妇人之仁!詹炳那等睚眦必报之辈,不仅会让瑶儿拿命谢罪,今后连我也要被打压针对,唯有去了长安詹家鞭长莫及,瑶儿才能保命!”
季昶眼底氤氲愁思,詹氏是江南大族,他虽然凭自身本事坐稳扬州刺史之位,但仍不是詹炳的对手,之后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但是眼前这位发妻丝毫不关心他将要面临多大的威压,目光短浅至此。
季舒瑶一听可以逃过一劫,立即欣喜起身,她根本没有顾及她这一走,父亲要承担詹家多重的报复。
“快,母亲帮我收拾行李,我要去长安。”
季昶看着这对母女,心里越发冷寒,他转过身去,抬腿离开正房,那背影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而决绝。
出了正院他直奔兰芷轩,然而刚进兰芷轩却发现院里异常的安静,甚至四处幽黑一片,连夜灯都没点,他心里一紧,连忙让身后的下人四处查看,而他也大步向沈玲的房中去。
进到房里之间沈玲安静的躺在床上,他疾步上前试探,发现只是昏睡过去,这才松一口气。
下人来报,“老爷,兰芷轩的所有人都被迷昏过去了。”
季昶的脸色已经难看的无以复加,“速去请府医。”
“是老爷。”
待到兰芷轩所有人醒来,已经是月上中天。
季荣也把情况查明禀报给季昶。
季昶坐在沈姨娘床前,季荣的禀报并没有回避她。
“也就是说此事是瑶儿先挑起,欲让詹公尽沾污沈姨娘,最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?”季昶几乎被这结果气笑。
季荣头垂的更低,实在是大小姐手段太过浅显,又因为性情骄傲自大,做事收尾不净,很容易就被查的一清二楚。
“据詹少爷院里的下人说,确实看到巧心和另外两个丫鬟去请詹公尽,但听荷轩傍晚又只有巧心一个离开过,这是还没有查清的疑点。”
沈玲虚弱的依靠在软枕上,闻言眼神一闪。
她娥眉蹙笼,轻咬下唇,脸上越发苍白几分。
季昶连忙道,“玲娘可是不适?你如今伤了胎气,切勿动怒。瑶儿做出这等荒唐事,欲加害你和腹中孩儿,我却狠不下心舍弃她,让你受此委屈,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儿。只是此次送她去长安,今后便再也不会护着她了,以后就当父女之情已断。”
沈玲摇摇头,“老爷不用自责,此事不是您的错,老爷既是我的恩人,又是我的夫君,我丝毫没有怪罪您的意思。只是心里替老爷担心,如今詹少爷在府上受此重伤,此事早晚要被詹家人知道,到时詹郡守必然会责难老爷,我担心老爷的安危……”
季昶心里一阵妥帖,在正妻和女儿那里确实的关心,沈玲却为他填满。
他握住她微凉的手,沉声道,“养不教父之过,瑶儿犯了错,我作为父亲也有逃脱不去的责任,这些年不该将她给詹氏教养,使她成了这般狠辣愚蠢的性子。詹炳的责难是我躲避不掉的。”
而且他心里清楚,因为他不愿再做詹家的爪牙,詹炳早就对自己有意见,即使没有今日之事,詹炳也会对自己下手,只是时间早晚问题。
沈玲知道季昶对詹家人的厌恶,但詹炳位高权重,老爷如今与他对上几乎是以卵击石,心里不由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