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弯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,她不在府上时,母亲还不知要被如何作践。
沈如海对沈弯向来不甚上心,今日却特意前来。
只见他先堆起一脸关切,假模假样道:“女儿这一出嫁,为父日夜挂念,心中很是不舍……”
沈弯平静地看着他,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听说你与女婿都得了陛下恩准,能入上书房学习,这可是无上的荣宠,天大的造化啊!”
“陛下隆恩,女儿也是沾了安昌侯府的光。”
沈如海眼珠一转,“你每日出入皇宫,可有听说开放定襄互市?”
沈弯眉头一蹙,没想到沈如海竟向她打听政事。
大乾对突厥一战大获全胜,突厥赤那可汗已然签署降书。自此边境以阴山为界,突厥誓约归附大乾,每年遣使向大乾进贡朝拜。
突厥正式划为大乾的属国,改称北藩,册封赤那可汗为蒙王,拟在定襄开设互市,以后大乾与北藩,在互市交易不受限制,以安边民。
沈家主要经营瓷器生意,瓷器到了北藩都是珍贵之物,沈如海这几日四处求人办事,就是想拿到进互市的资格。
沈弯这段时间在上书房学习,黄太傅除了经史子集,也会讲些近期的政令,沈如海问沈弯,倒真是问对了人。
“黄太傅倒是说过开放定襄互市之事。”
沈弯这段时间在上书房学习,黄太傅除了经史子集,也会讲些近期的政令,为皇子公主们普及政务知识。
沈如海一听瞬间眼前一亮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太傅说此番定襄互市,凡进场经商的商户,皆需向朝廷申领通商批文。且每一类货品,只准一名商户获批,竞争极为激烈。”
话音一落,沈如海蹙眉点头。
沈弯说的与他打听到的相差无几,近日商界因为批文,惹起了不少风波。
沈弯看他神色,没想到他竟有此痴心妄想,要从众多富商巨贾嘴里撕一块肉。
直言道:“瓷器虽然在北藩极是紧俏,进入定襄互市,必然能赚得盆满钵满。可做瓷器生意的大有人在。沈家基业不过几十年,论人脉、论在朝中的门路,比沈家根深叶茂的老牌商贾不知凡几。父亲若想拿下这瓷器专营的批文…… 怕是希望十分渺茫。”
沈如海心中自然有数,但这般泼天富贵摆在眼前,他怎能不起妄想。
他忽然看向沈弯,“你去求安昌侯府帮忙,侯府是陛下的亲舅家,陛下肯定会给这个面子。”
沈弯不禁嗤笑一声,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?别说是她,哪怕是关夫人,也没这么大的脸面对陛下开口。
她脸色一冷,讽道:“父亲未免太高看我,我才刚嫁入侯府,哪有资格开口提这等大事。父亲还是不要有此不切实际的念头。”
沈如海却是不顾她的讽刺,眼下他能攀附上的、最有可能帮上忙的,也就只有沈弯了,当即沉下脸道:“为父养你一场,如今不过让你去试一试,你便这般推三阻四?”
沈弯几乎被他气笑,心道他养她不是为了卖高价吗,难不成还要她记他的养育之恩?!
王氏就在一旁悠哉地看着,小满和柳姨娘却满是担忧,柳姨娘怯声道:“老爷,这等大事让弯儿如何去办?她一个弱女子,在侯府本就举步维艰……”
沈如海气恼她的插话,瞪了母女二人一眼。半晌他看着柳姨娘,突然对沈弯笑道,“为父也不让你白出力,你不是牵挂柳氏吗?只要你帮我拿到互市批文,我便写下放妾书,到时候你自可带柳氏离开。”
沈弯猛地抬眸,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,只要批文到手,为父绝不食言。”
沈弯心头瞬时一震。她死死盯着沈如海,指尖微微发颤。
心思翻涌,她终究抵不过救母亲离开的念头。
柳姨娘和小满在一旁焦急,两人眼神示意,让沈弯不要为自己冒险。
沈弯却不去看她们,片刻,她沉声道:“好,我答应帮你拿到互市批文。但在此期间,府上需善待我母亲,不可欺凌刁难。”
此话一出,沈如海和王氏皆愣怔一瞬。
柳姨娘更是满眼担忧,这互市文书听着就不是小事,沈弯竟然为了带自己离开,答应沈如海这等要求,心头又惊又酸。
王氏不忿不能再找柳氏撒气,可转念一想,此事关系沈家泼天富贵,用一个妾室,便能换来数不尽的金银与家族兴旺,这笔买卖实在划算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“放心,在你拿到批文前,我不会再对柳氏如何,但若是你拿不到批文,可别怪我对她心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