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一来沈府,忽然见府上挂起了红绸,似乎要办喜事。
青竹向王婆子打听,“婶子,我打听个事,你们府上挂着红绸,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青竹顺势掏出两文钱给王婆子。
王婆子一喜,接过钱道,“我们府上五小姐要嫁人了,夫家是安昌侯府的二公子,管事正在张罗呢。”
青竹一听大惊失色,竟然是沈弯要出嫁,他连忙回去禀报。
王婆子疑惑地看青竹跑远,五小姐出嫁而已,怎么把他吓成这样?
青竹回去跟江叙白一说,江叙白当即惊的将手中的狼毫笔“啪”的一声折成了两截,墨汁溅了一手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江叙白的声音都在发抖,猛地站起身。
“公子,沈五小姐即将嫁给安昌侯府二公子,两人庚帖都更换过了。”
青竹不敢去看自家公子的神情,他跟随江叙白多年,从未见过公子这般神色。
那不仅仅是惊愕,更像是一种被生生剥离了魂魄后的空洞。
半晌,江叙白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说……安昌侯府二公子?”
“是,”青竹硬着头皮答道,“小的特意问了沈府后门的王婆子,王婆子说,这门亲事定得极快,王氏要了一万两聘礼,安昌侯府当即便答应了。”
江叙白的手指猛地收紧,手中的茶盏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江叙白猛地站起身,将手中碎裂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,碎片四溅,青竹以为公子是恼怒沈弯不守誓言、另嫁他人。
江叙白却道:“王氏好狠的心,竟将弯娘许给一个痴傻之人!青竹,你去沈府,想办法告诉弯娘,我在醉心楼等她,她不来我便不走。”
“好的,公子。”青竹连忙应下。
沈弯房中,小满忽然脸色惊慌的跑进屋,“小姐不好了,奴婢刚在府门前见到了青竹,他说江公子在醉心楼等你,你要是不去他就不走。”
沈弯眉头一蹙,这些时日她忙着旁的事,差点把江叙白给忘了。
江叙白这人十分一根筋,这几日沈弯没有收他的信,他便天天让青竹在沈家门外蹲守。沈弯以为时日一长,江叙白情绪淡了,应该就不会再想着自己,然而他竟这样执着。
果然,像江叙白这种男人纯情的男人,好处是容易上钩,但坏处也很明显,不好甩脱!
自从沈弯的婚事定下,王氏也不再管束她出府。
沈弯思量片刻,决定再去见他一面,不然这人脑子轴起来,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。
出门前她在脸上涂涂抹抹一番,又在手绢上沾了些许花椒水。
醉心楼,青竹看着公子一圈圈不停的踱步,“公子,你坐下来冷静一下,沈小姐一定会来的。”
江叙白眉头紧锁,“现在让我如何冷静!”
“……”青竹也不知如何劝说,他是亲眼见着公子和沈五小姐私定终生的,知道公子对沈弯的感情非比一般。
醉心楼位置偏僻,来往的客人并不多,沈弯从前和江叙白时常来此相见。
店小二看到沈弯,眼前一亮,“江公子在二楼水云间等姑娘!”
沈弯每次来都是戴着面纱,小二虽不知道她样貌,却能一下认出她,沈弯略一颔首后上楼。
待沈弯进到水云间,江叙白早已等的心急如焚。
她眉梢一跳,她怀疑自己要是不来,江叙白能直接闯进沈家。
沈弯猜的没错,如果不是怕对沈弯清誉有损,他恨不得直接闯进沈家去。
江叙白一见沈弯,慌忙上前道,“弯娘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沈弯摘下面纱,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,唇无半点血色,眼神怔怔的看着他,竟是无语泪先流。
江叙白吓了一跳。
她声音哽咽,“江郎,能再见你一面,我死亦无憾了!”
江叙白被她万念俱灰的样子,吓得腿一软:“弯娘,你不要吓我。”
沈弯手绢轻拭眼角,“王氏将我许给了别人,我和郎君此生无缘,只能期许来生和江郎再续情缘。”说罢,那泪珠滚落的更凶了。
沈弯来之前就考虑过,如何跟江叙白和平分手。
江叙白眼下正是情意最浓的时候,直接说一拍两散怕对他打击太大,万一因爱生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。
所以她决定把戏继续演下去,演的更像些,让江叙白暂时没心思计较她嫁人的事,等时间久了,她已嫁做他人妇,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生活,江叙白慢慢就撒开手了。
江叙白被她话里的意思震的更慌了,哪还有心思在意她嫁人的事情。
他紧张道:“你不要做傻事,我们再想想办法,事情一定还有转机。王氏不是要一万两吗,我江家也可以给她,只要她把婚事退了。”
沈弯含泪摇头,“那是安昌侯府,王氏哪敢退婚。”
“……”是呀,那是安昌侯府,别说王氏不敢,父母要是知道他敢跟安昌侯府抢人,怕是也要打断他的腿。
江叙白觉得好像进了死路,根本没有任何办法。
但他现在不能慌,弯娘的状态很不正常,他担心沈弯会想不开。
江叙白连忙攥住她的手,郑重道:“无论如何,弯娘一定要答应我,千万不能寻短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