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陛下突然驾临,安昌侯府各处已经戒严。
行至花园处,几人遇上一队宫人,只见宫人们手捧礼盒,迎面走来。
相对而行难免拥挤,苏夫人有诰命之身,本不用太客气谦让,但这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,她连忙带着沈弯几人避让一旁。
随喜指挥宫人,“这是陛下赐给老夫人的寿礼,小心点不要磕碰。”宫人们越发小心翼翼。
随喜为首带着宫人前行,经过沈弯身边时他忽然脚步一顿。
尖声问道,“这是何人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苏夫人眉头疑惑的皱起,沈弯看着前面的白面太监,也十分不解。
安昌侯府大总管适时过来出声道,“随公公,这是长兴候府的苏夫人,前来给老夫人贺寿。”
苏夫人也适时出声,“妾身乃长兴候魏正之妻苏氏,今日携家眷前来拜贺老夫人大寿。”
随喜了然颔首,他刚刚一眼就认出了沈弯这个‘女鬼’。
那几日夜路相遇,他见陛下对这女子感兴趣,不免暗自留了心。
随喜的干爹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,曹大监年事已高,半年前有心提拔随喜到陛下身边近身伺候。
陛下近前竞争激烈,随喜一心想得到陛下看重,但苦寻没有机会。
自从那晚见了沈弯,他心思便悄悄活络了。
原本打算先让人查探沈弯的身份,不巧,正逢边境捷报传来,陛下分身乏术,他也没抽出空闲。
眼下听苏夫人说“家眷”二字,他以为沈弯是苏氏之女,长兴候府唯一的女儿就是魏清欢,她与沈弯年岁相仿,随喜自觉对上号了。
他心下一喜,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,随喜决定,要赶紧去陛下面前邀功。
想到过段时日就要选秀,魏清欢也在参选之列,到时陛下肯定会留她牌子。
随喜这一琢磨,眼前越发闪亮,再看沈弯的眼神就像在看主子娘娘。
他躬身谄笑,想给沈弯留个好印象,“既然是长兴候府上女眷,自当先行。”
说罢,他带着宫人侧身避让。
苏夫人受宠若惊,这可是陛下身边的太监,一举一动都代表圣意。
心里暗道,陛下果然对他们长兴候府信重!她心里一喜,颔首道谢,抬步间腰背挺的更直了。
沈弯一众人跟随其后,不知是否错觉,沈弯感觉这个太监看向自己时,有种莫名的讨好。
沈弯也没有放在心上,毕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。
一行人返回长兴侯府,魏清欢身体已经无碍,错过了看陆知锦难看的脸色,她正暗自遗憾。
沈弯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,再留在侯府也无意义。
沈弯第二日便前往苏夫人院中辞别。
离家之时,母亲身体伤寒未愈,沈弯心中始终牵挂,不知母亲的病情可有好转。
苏夫人没想到沈弯这么快就要走,于是她也就直言相问。
“沈五姑娘,今日你也见过安昌侯府的二公子,实话与我说,你心中可厌他痴傻,可嫌他顽劣?”
苏夫人话已至此,沈弯再装作懵懂无知的小姑娘,便显得刻意又虚伪,反倒会引人怀疑。
她垂眸,面上霎时浮起一抹羞怯的绯红,却是大大方方地回答。
“陆二公子心性纯粹,天真良善,我怎会讨厌他?”
苏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。
“好姑娘,既然你不讨厌宇儿,那你可愿意,嫁给宇儿为妻?昨日寿宴,宇儿鲁莽说的话,已被众人听到。虽然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,但安昌侯府却不能不负责任,如果你也愿意,我便帮你们牵这根红线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沈弯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一旁的沈怜适时开口,既为沈弯解围,又暗中推波助澜。
“母亲,妹妹能嫁与陆二公子,自然是天大的福气。
只是母亲也知晓,妹妹的婚事,由不得她自己半点意愿……”
“这有何难!”苏夫人语气爽快又笃定,“只要沈五姑娘愿意嫁,安昌侯府又不是拿不出聘礼。”
她轻抿一口茶,“关妹妹所求的是未来的儿媳能真心待宇儿,不嫌弃宇儿痴傻。只要你们婚后真心相待,我也算是促成了一段良缘。”
沈弯终于抬起头,眼底满是坚定,“我愿意嫁给陆二公子。”
苏夫人眼中满是欣慰:“你放心,关妹妹为人宽厚,你嫁过去不会委屈你。”
沈弯即日收拾妥当,准备离府,苏夫人特意备下丰厚的赠礼。
沈弯得了苏夫人这般看重,心里十分感激。
同苏夫人和魏清欢道别后,沈弯带着小满回了沈府。
人刚踏进自己那冷清简陋的小院。
王氏身边的大丫鬟,翠菊匆匆前来,她神色算不上恭敬,却也不敢太过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