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王氏对她出府管控还不严格,她便在那时,结识了上京备考的江叙白。
江叙白刚及弱冠,出身皖南书香世家,父亲是现任黔郡太守,家世清白,底蕴深厚。
去年江叙白来到长安城,借住在舅父家中,专心备考三年一度的会试大考。
江叙白学识渊博,才华出众,十七岁便考中秀才,还得了案首的功名。以他的才学,等到今年秋闱,即便不是高中状元,名次也定然不低,可谓是前途无量、未来可期。
沈弯结识江叙白,本就是蓄意接近。
江叙白年少青涩,心思单纯,很快便对温柔婉约的沈弯一片倾心,他承诺,等沈弯及笄之后,便上门提亲。
沈弯心中盘算,沈如海与王氏开价高,只要江家愿意出这笔彩礼,这门婚事,应当便能成。
可如今,眼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,江叙白却无半点动静。
“小姐,您不要太过担心,”小满连忙安慰,“江公子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,一时抽不开身,想必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消息的。”
沈弯纤白的手指,在桌案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,神色晦暗不明。
半晌,她沉声道:“王氏今日不在府上,守门的王婆子素来贪醉好赌,定然会趁着夫人不在,去吃酒打牌。待傍晚落锁之前,你去把王婆子引开,我要出府一趟。”
小满吓了一跳,连忙劝阻,“小……小姐,这万万不可啊!天色已晚,您独自出府,若是遇上歹人,可如何是好?”
沈弯轻轻摇头,“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,我必须亲自去见江叙白一面。放心,我也不是第一次偷偷出府,不会出事的。”
小满依旧心惊胆战,可她素来听小姐的话,只得点头应下:“奴婢晓得了,小姐万事小心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后院守门的王婆子,早已心不在焉,频频抬头望向府内。
恰好此时,小满从后门经过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“王妈妈,您怎么还在这里守着呀?”小满脸上惊讶。
“今日夫人不在府上,奴婢方才路过前院,看见徐妈妈和春平她们,已经摆开桌子吃酒打牌了。”
王婆子一听,顿时更加心急了。
她眼珠子一转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亲昵地拉着小满的手:“好丫头,再过一刻钟就到落锁的时辰了,你帮妈妈再守一会儿门,等我今晚赢了钱,就分你十文钱,让你去买头花戴,好不好?”
小满故作犹豫了一瞬,缓缓点头:“那好吧,一刻钟也不算长,我便帮你一回。王妈妈今晚可要多赢些钱呀!”
王婆子顿时喜出望外,连忙从腰间掏出后院的钥匙,塞到小满手中,“放心吧,我这两天手气正旺着呢,定然能赢不少钱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说罢,便急匆匆跑远,生怕晚了就赶不上牌局。
待王婆子的身影彻底消失,沈弯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,从转角处走了出来。
小满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小姐,您一定要小心!”
“放心。”沈弯轻声安抚她,说罢,便悄然从后门出了沈府。
此时已是深夜,街上行人稀少。江叙白的舅父乃是平康候方肃升,平康候府距离沈府有两条街的路程,沈弯用了小半个时辰。
到了平康候府门前,她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,不多时,门房大爷便打开侧门,神色带着几分困倦与疑惑:“姑娘,这般晚了,你找谁?”
沈弯神色自然,“麻烦大爷帮我叫一下府上的青竹小哥。”
门房大爷虽有疑惑,但也没有多问,“姑娘稍等,我这就去通传。”说罢,便转身进了府。
不多时,青竹出来见到沈弯,脸上满是惊讶:“沈小姐?您怎么来了?您快请进来,我家公子见到您,定然十分高兴。”
沈弯轻轻摇头,“不必了,我就不进去了,免得给江公子惹麻烦,你去请你家公子出来一下吧。”
“五小姐稍等,我这就去请公子。”说罢,青竹便又急忙跑回了府。
不过片刻,便见一道青色身影快步从府中走出来,江叙白淡青色的衣摆被夜风扬起一角,清秀俊朗的脸庞上,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,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欢喜。
江叙白快步出府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底既是欣喜,又是担忧:“弯娘,这个时辰,你怎么亲自来了?可是在府中遇上了什么事?还是王氏又为难你和柳姨娘了?”
沈弯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,心中瞬间有了计较。
想来,江叙白这几日未曾和她联系,应是病了的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