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风比昨天更冷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,我和小雪跟在伍歌身后走进那家高档餐厅,心里的慌乱就没停过。
昨天夜里小雪撂下狠话,说一定要见他,我以为伍歌会拒绝,毕竟他不止一次跟我说,他的时间宝贵,从不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。可没想到,他居然真的抽出时间,还提前订好了包厢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跟我说:“既然是我女朋友的好朋友,又是‘小丈母娘’,自然要好好招待。”
我记得包厢很大,摆着一张能坐七八个人的圆桌,装修雅致,墙上挂着淡淡的水墨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和我之前陪绑去的那些乌烟瘴气的饭局截然不同。
伍歌笑着和小雪打招呼,语气温和,完全没平日里的强势和敷衍:“小雪是吧?经常听宝璎提起你,多谢你一直照顾她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菜单,递到小雪面前,姿态放得很低:“你看看,有没有什么忌口的,想吃什么随便点,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小雪接过菜单,翻得很慢,没怎么说话,偶尔抬头,目光落在伍歌身上,带着审视和警惕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我坐在他们中间,浑身不自在,手死死攥着衣角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席间,他们没有聊别的,全程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我的话题。
我安静地坐在一旁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听着他们谈论我,忽然生出一丝自嘲。
活了二十多年,我从来都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,是陪衬主播的陪绑,是伍歌交易里的筹码,是小雪保护下的小孩,可今天,我终于当了一次故事中的主角,却是以这样尴尬、这样不堪的方式,被两个人放在台面上,一点点剖析,一点点谈论,连一点隐私都没有。
我吃了没几口,就放下了筷子,心里的局促和不安很强烈。就在这时,小雪忽然看向我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宝璎,你出去一下,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我浑身一僵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我下意识地看向伍歌,又看向小雪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太害怕了,害怕小雪会直接跟他说,我和他在一起,从来都不是真心的,只是为了捞一笔钱,只是为了那些物质和安稳;更害怕小雪会告诉他,我已经答应了她,年后就和她一起去广州,彻底逃离上海,逃离他。
可转念一想,我又忍不住问自己,我到底在害怕什么?和他在一起,本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,我贪图他的钱,他贪图我的陪伴,这本来就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。去广州是我的选择,是我和小雪早就约定好的,我为什么要怕他生气,为什么要在意他的脸色?可道理我都懂,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,那种身不由己的慌乱,像藤蔓一样,死死缠在我的心上,让我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