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净之被掌门召见了。
这是他穿书以来,第二次见到天道宗的掌门。第一次是他刚被晋升为"谢不度专属收尸人"的时候,掌门亲自见了他一面,问了他几个问题,然后叹了口气,说了一句"辛苦你了",那语气像是在慰问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烈士。
这一次,掌门在见到他后的表情更复杂了——像是便秘了三天又不得不保持威严,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雷劈的倒霉蛋。
"沈净之,"掌门说,声音威严低沉,却自带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力,"你知道谢不度去哪儿了吗?"
沈净之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好像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谢不度了,他还以为那家伙终于学会了"正常人"的生活方式,比如闭关修炼、喝茶下棋、而不是到处找死。
掌门看见沈净之摇头,脸上的表情更加便秘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:"药王谷。"
沈净之愣了一下。
药王谷?那地方他听说过,九州第一医修圣地,号称"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给你吊回来",同时也是"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让你咽下去"的毒药研发中心。
谢不度去那种地方干什么?买毒药?还是买解药?他那种体质,需要解药吗?
带着疑问,沈净之开口问道:"谢师兄他去药王谷干什么?他病了吗?"
掌门沉默了一会儿,眼神飘忽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然后他说:"他去求药。"
"求什么药?"
"据说,"掌门的语气很微妙,微妙得像是在谈论什么不可描述的禁忌话题,"药王谷有一种毒药,服下之后必死无疑,无药可解。连元婴期修士都能毒死,化神期……也能重创。”
沈净之的脸黑了。
黑得像锅底,黑得像谢不度被雷劈后的样子,黑得像他此刻想杀人的心。
他站起来,转身就走,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。
"沈净之,"看着沈净之的动作,掌门赶紧开口叫住了他,"你去哪儿?"
"药王谷。"
"你知道路吗?"
"不知道。"
"那我派人——"
"不用,"沈净之头也不回,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,"我路上问。"
掌门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,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"又一个被谢不度逼疯的,"他喃喃自语,"希望这次能活着回来。"
他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,眉目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穿着天道宗内门弟子的服饰,但腰间挂着的玉佩显示着他的特殊身份——掌门关门弟子,谢不度的……小师弟?
"师父,"少年眨巴着眼睛,"大师兄又惹事了?"
掌门看了他一眼,表情更加疲惫:"楚星河,你怎么在这儿?"
"我路过,"名叫楚星河的少年笑嘻嘻地走进来,"顺便听听八卦。师父,那个沈净之是谁啊?大师兄的新玩具?"
"什么玩具,"掌门瞪了他一眼,"那是你大师兄的……嗯,收尸人。"
"收尸人?"楚星河的眼睛亮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"谢师兄终于找到固定搭档了?太好了!以前那些收尸人都干不了三天就跑了,有的还哭着喊着要调去魔修那边,说那边安全一点。"
掌门:"……"
"师父,"楚星河凑过来,天生带笑的桃花笑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师尊,"我也想去药王谷!"
"你去干什么?"
"围观啊!"楚星河理所当然地说,"师兄的'求死之旅'可是天道宗年度大戏,错过了多可惜。而且我想看看那个沈净之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能当谢师兄的收尸人还不跑。"
掌门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自己的头痛病又犯了。
"去吧去吧,"他挥挥手,"记得把你师兄……和你师兄的收尸人,一起带回来。"
"得令!"楚星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,转身就跑,跑到门口又探回头,"师父,要是谢师兄真的求到毒药了怎么办?"
掌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"那就祈祷沈净之的动作比毒药快。"
楚星河笑了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:"我觉得,那个沈净之看起来挺快的。师父您没发现吗?他听到师兄去求毒药的时候,那个表情——"
他模仿了一下沈净之黑脸的样子,惟妙惟肖。
"像是要去杀人,又像是要去救人。有趣,太有趣了。"
掌门:"……你快滚。"
————
沈净之赶到药王谷的时候,就看到谢不度正坐在药王谷的大门口,和一个白发老者面对面喝茶。
气氛很祥和。
祥和得让沈净之有一种自己这一路上的紧赶慢赶都是多余的错觉。这气氛也太好了吧,不知道真实情况的,还真的就以为谢不度就是来访友的。但看着这祥和的气氛怎么就让沈净之有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呢。
沈净之深吸了一口气,走过去,站在谢不度身后,没说话。
谢不度感觉到他的靠近,唇角的弧度略微上扬,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他,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点愉悦,开口说道:“你来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