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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库小说网 > 淮南有狸:摄政王的病美人 > 第35章 密谋

第35章 密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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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崇沉默了很久。

他的侄子郭衍,当真会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?他想起上个月入宫觐见时,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问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话:“舅舅近来可好?朕听说府上新添了一匹汗血宝马,可是真的?”

那语气、那神态,不像是十二岁的少年,倒像是个阅尽千帆的成年人。

他当时只当是小孩子好奇,随口应了几句便罢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却觉着处处透着蹊跷,宫中耳目众多,陛下怎么会知道他府上添了匹汗血宝马?除非他在关注着平西侯府的一举一动。
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李崇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安,重新落座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淮南刺杀失败,我们损失了人手,还打草惊蛇了。但事已至此,后悔也无用,当务之急,是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。”

郑怀庸道:“侯爷,既然淮南那边已经警觉,短期内不宜再动手。况且淮南王世子身边戒备森严,强攻不成,暗杀也难,不如换个思路。”

“什么思路?”

“侯爷,正月宫宴。”郑怀庸眼中精光闪烁,“正月十五元宵佳节,按例宫中要大宴群臣。届时百官云集,各王公贵族也都会入朝贺岁。那时候,宫中人多事杂,守卫虽严,却也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李崇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是说,在宫宴上动手?”

“不错。”郑怀庸压低声音,“但不是杀孙棖檐,而是——”
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周炳坤一愣:“杀谁?”

沈镜白却已经明白了郑怀庸的意思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赞道:“妙计。”

李崇也反应过来,缓缓点头:“你的意思是,在宫宴上安排一场刺杀,然后嫁祸给淮南王?”

“正是。”郑怀庸见侯爷明白了自己的意思,精神一振,语速也快了几分,“正月宫宴,朝中重臣悉数在场,若此时发生刺杀事件,必然震动朝野。我们选一个合适的目标,不能是摄政王,太明显;不能是侯爷您自己,犯不着;最好选一个分量足够、又与淮南王有些嫌隙的人。刺杀得手后,在现场留下指向淮南王府的证据,届时满朝文武群情激愤,就算摄政王想保淮南王,也保不住。”

李崇沉思片刻,忽然问道:“目标选谁?”

“兵部尚书温仲和如何?”郑怀庸道,“温仲和一直主张削减扬州军费,与淮南素有旧怨。他若死在宫宴上,淮南王嫌疑最大。”

沈镜白摇头:“不妥。温仲和虽然对淮南军费一事对淮南王有怨,但说到底还算忠诚,杀了他,摄政王必然震怒,全力追查。我们的布置若被他查出蛛丝马迹,反倒弄巧成拙。”

“那选谁?”

沈镜白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侯爷可还记得,三个月前因贪墨案被罢官的原扬州知府刘世荣?”

平西候一愣:“刘世荣?他不是淮南王的人吗?当初他被罢官,淮南王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,摆明了是弃卒保帅。此人如今在京城落魄得很,杀他有什么用?”

“侯爷误会了。”沈镜白微微一笑,“属下不是要杀刘世荣,而是要借他的名义行事。刘世荣虽然被罢了官,但在京城还有些旧部故交。我们可以利用这层关系,让刘世荣‘意外’出现在宫宴上,然后‘恰好’被发现怀揣利刃,意图行刺。至于他要杀谁,可以是他昔日的仇人,也可以是朝中重臣,随便编个理由就行。重要的是,要让人相信他是受了淮南王的指使。”

李崇听得连连点头,但很快又皱起眉头:“这个计策好是好,但刘世荣这个人,他会乖乖配合我们吗?他虽被淮南王抛弃,但毕竟是淮南王的人,未必肯替我们卖命。”

“他当然不肯。”沈镜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所以不需要他配合。我们只需要一个死人——一个死去的、身上带着淮南王府信物的刘世荣。死人不会说话,但死人的遗物会。到时候大理寺查案,从刘世荣身上搜出淮南王府的令牌,板上钉钉,无可辩驳。”

“令牌?”郑怀庸问,“哪来的令牌?”

沈镜白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枚令牌,轻轻放在桌上。令牌的封面上,赫然刻着淮南王府四个字。

李崇拿起令牌看了看。

“这……”李崇抬起头,看向沈镜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异,“这令牌是真的?”

“是真的。”沈镜白平静道,“侯爷可还记得,三年前淮南王府曾派使者入京进贡,当时负责接待的正是属下。那使者在京城住了半个月,每日饮酒作乐,有一日醉酒后在驿馆酣睡,属下从他身上取了令牌,拓了一份留存。后来找高手匠人仿制了一枚,足以以假乱真。”

李崇将令牌小心收入袖中,长出了一口气:“镜白,你真是本侯的诸葛亮。”

“侯爷过奖。”沈镜白躬身一礼,面上却并无得色,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细节必须万无一失。刘世荣的住处、行踪、日常交往,都需要提前摸清。宫宴当日的守卫部署、巡更换岗的时间,也需要周将军这边配合。”

周炳坤拍着胸脯道:“沈先生放心,京畿卫戍那边有几个兄弟是属下的心腹,宫宴当日安排他们值守要害位置,万无一失。”

郑怀庸补充道:“侯爷,还有一件事需得注意。淮南王世子南宫狸枢,嫁祸给淮南王,最好的结果是连他儿子一起牵连进去。”

李崇想了想,道:“这个不难。正月宫宴是朝廷大典,按制各藩王及世子都应入朝贺岁。淮南若称病不来,至少也得遣世子代行。若连世子都不派,那就是公然违抗圣命,摄政王那边也不好替他开脱。所以本王料定,南宫狸枢今年必定会来京城。”

沈镜白点头:“侯爷说得有理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我们还需做两手准备,若南宫狸枢来了,自然最好;若不来,我们便换个方向,把矛头直接对准淮南王本人。”

“怎么个对准法?”

“刘世荣死后,让大理寺查出他此前曾秘密前往扬州,与淮南王有过接触。人证物证俱在,淮南王百口莫辩。届时侯爷在朝堂上率先发难,联合朝中不满淮南王的势力,弹劾淮南王谋逆。摄政王就算想保他,也要掂量掂量朝堂上的风向。”

李崇沉吟片刻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你们觉得,孙棖檐此番去扬州,到底和南宫狸枢有没有结盟?”

三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人作答。

最后还是沈镜白开了口:“依属下推测,应当是有了。若只是寻常公务,摄政王不必亲自跑一趟,更不必在回京后对侯爷含糊其辞。他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,就越有可能已经发生了。南宫狸枢此人不简单,能让摄政王亲自去扬州见他,说明在摄政王的棋局里,这枚棋子分量极重。”

“分量极重……”李崇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忽然冷笑一声,“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棋下得更好。正月宫宴,本侯要让孙棖檐知道,这天下到底姓什么。”

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翠薇阁的丫鬟进来掌灯,烛火摇曳,在几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。

李站起身来,环顾三人,沉声道:“今日所言,出我之口,入君之耳,不可让第五个人知道。怀庸负责联络朝中可用之人,炳坤安排宫宴当日的守卫部署,镜白全盘筹划,事无巨细,皆要再三推敲。正月十五之前,所有准备必须完成。”

三人齐齐起身,抱拳道:“遵命。”

李崇重新披上大氅,临出门前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沈镜白:“镜白,那令牌,你确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?”

沈镜白微微一笑:“侯爷放心,那枚令牌,属下找了江南最好的匠人仿制,除非淮南王亲自来验,否则没人能辨出真假。”

“好。”李崇点了点头,推门而出。

夜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,冷得刺骨。他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空,无星无月,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。

正月宫宴,还有整整一个月。

翠薇阁外,李崇的亲卫早已牵马等候。他翻身上马,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翠薇阁二楼厢房,那里头,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还在低声商议着什么。

李崇握紧了缰绳,马蹄踏过积雪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深吸一口气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这盘棋局,要开始落子了。

翠薇阁渐行渐远,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身后铺展开来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。

【第三十四章·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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