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南溪下意识放轻柔的声音,竖起耳朵,想听听这位九千岁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?
没想到他果然说了。
“母......”
母亲?
这是想念妈妈了?
晏南溪思索了一番,似乎好像没听说过这位九千岁的家人。
她来到楼府许久也没见过,属下的人更是无人敢谈论。
她更加好奇了。
“母...母后~”
这两个字很轻又含糊,从楼雪尽的唇间溢出来,但很快又被掐住了喉咙似的。他很痛苦,似乎说出那两个字都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晏南溪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母后?
她下意识凑耳过去,想要听清楚一些。
就在此时。
“砰砰砰!!”
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炸响,像擂鼓一样,门板都被震得发抖。
晏南溪瞬间惊醒。
连带着楼雪尽也一个机灵,坐直了身体。
他的眸子在黑夜中瞬间凝聚神采。
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不是他。
又好像是被人从深渊里强行拽到了人间。
“何事惊扰?!”
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,却不怒自威。
游一在外头声音急促的禀告:“不好了,九千岁,马厩里面咱们的马全部暴毙,咱们整个客栈外头被不明人马围住了。”
楼雪尽和晏南溪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鲸鱼,两个人翻身坐起,动作利落地迅速打开门。
所幸他们还是和衣躺下,拿起武器便往腰间一别。
“仔细说来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棺材属下夜间睡不着,带着人巡逻的时候便发现了异常,可我们赶到的时候,马已经全死了。”
“然后暗卫发现了那些人已经早就准备伏击了,人数比咱们多一倍。看来是有人要咱们死在这里。”
晏南溪皱眉。
此刻所有的黑甲卫人人面色凝重,等楼雪尽下楼了之后来到大堂,这里已经灯火通明。掌柜和几个伙计缩在柜头上瑟瑟发抖。
客栈门外,隐隐约约能听见无数兵戈之声,很多脚步声渐渐靠近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起来了,应该也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。”
晏南溪开口,她在窗口上看了一眼,飞身下大堂。
“来的大概有百个人,每一条路都封死了,弓箭手起码有20个,分布在对面的屋顶和巷子口。”
晏南溪眼神好,她神色冷厉:“就是不知道是冲着九千岁您还是冲着下官来的,只怕是有人不想我们去乐安。咱们只有十几个人,硬拼不是对手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楼雪尽神色不动,他眼神微眯。
“那些马都是怎么回事?”
“属下已经查验过,是被人喂了烈性毒药,剂量很大,饮下即可暴毙,咱们十二匹马全部没了。”
这些人断了码,就等于断了他们的退路。而且有备而来,出手狠辣,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,能做到这一步的人,着实不简单。
“这些人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毒死所有马匹,又悄无声息的调来百人围困,他们背后的组织,手眼不但通天,甚至还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。”
“查出奸细了吗?”
游一摇头。
“掌柜和伙计都审问了,不是他们。”
“那就是出在咱们自己人中。”
楼雪尽压低声音,和游一悄声说:“今夜当值的暗卫和黑甲卫全部都在这里了?”
游一点头。
“行了,不必打草惊蛇。等去到了乐安再就是这只小老鼠。今夜倒是要想想怎么脱困,没有人马,咱们硬闯是不可取的。但若一直困在这里,等对方下手,本座是不愿做刀俎上的鱼肉。”
“晏大师,你可有解决之法?”
楼雪尽将视线投到晏南溪身上。
晏南溪看了看大堂角落里堆的油灯,还有通向后院的小门。
“既然他们围困,那就逼他们一把,咱们先下手为强,放火!!”
“客栈是木结构,咱们这边两者连着很多铺子,后院是马厩。
我看了今夜的天气,北风,风力可借。
这些老建筑如果点火,北风一吹,火势就会蔓延到前方。
既然他们堵死了前门和左右的巷子口,那咱们就逼着他们不得不跳出来,一旦火烧到了前方,他们一定会撤开路的,否则连他们自己也会被烧死。
届时咱们趁乱从后院走。我看过了,后院有一条巷子,那儿比较窄小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他们弓箭手射程受限我们借着低的地势,还有烟雾掩护,就直接能够脱身。”
晏南溪的话说完,大堂中大家都安静了下来。
每个人的目光深深地盯着她。
“晏大师不愧是大师。够果决。”
楼雪尽嘴上是夸赞,内心却有了更多的怀疑。
这样的性子,真的是山中师父带出来的修行弟子?
呵呵,只怕是她的灵魂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吧?
她肯定熟读兵法,就连放火这样的事说起来都毫无犹豫。
“既然如此,游一,你按照大师的办,带三人去后院点火。”
“另外一小队将客栈人员护着从后面巷口撤退,本座和晏大师带剩下的人殿后,以哨子声为准,立刻行动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