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南溪心跳如擂鼓。
她按了按那颗不争气的心脏。
脸色绯红,耳朵尖也红透了,幸好是在夜里看不真切。
楼雪尽真是个妖孽。
不过想想,这般妖孽的人物竟然是个太监,真的是暴殄天物,想想也挺可怜的呢。
暗处的系统:【嘿嘿,宿主这是心疼了?】
【俗话说,心疼便是......】
它还没说完,晏南溪手动关闭了通话。
系统:“......”
它气得跳脚。
“晏大师,愣着做甚?赶紧来呀。”
楼雪尽挑了挑眉。
睫毛在烛光下的剪影越来越浓重,他似笑非笑,似乎是笃定晏南溪根本不会拒绝。
“九千岁,”晏南溪定了定神,硬着头皮往前走两步。
“您的伤口方才包扎好,夜里要是被我碰着挤着裂开后,明儿赶路绝对是不行的,不如.....”
“不如什么?”
楼雪尽饶有兴致反问。
“不如下官在脚踏上安歇一晚便可。”
说完晏南溪就要往床边的小几靠过去,一副要在角落里面将就的架势。
“啧......”
楼雪尽不耐地在床沿敲了敲。
他指尖叩响:“大师这是嫌弃本座身上的血腥气了?”
“不敢,不敢!”
晏南溪生怕活阎王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丢出去,心头骂娘。
自己要是和楼雪尽躺在一起,裹个里三层外三层确实是太过刻意。
而且夜间睡眠都有乱动的时候,躺在一张榻上,但凡楼雪尽伸手探一探,自己的女子身份就完全暴露。
楼雪尽根本就不给她退路,反而抬起那没受伤的手招了招,像是召唤一只不太听话的狸奴。
“晏大师,你这般推三阻四,莫不是心中有鬼?”
这几个话倒是放的轻轻的,柔柔的,仿佛一把小钩子,直接把晏南溪给勾得一个机灵,耳膜都一震。
她抬眸只是打量楼雪尽,对方神色带着一丝倦意,可眼底的光亮却仿佛是蛇在夜里窥伺猎物。
她只好干笑一声,咬咬牙走了过去。
可是整个人绷得像一条绷带似的,好像随时要跳起来跑路。
“九千岁真会开玩笑,下官坦坦荡荡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但是却不肯脱外袍子。
整个人小心翼翼背对楼雪尽,留出大半个空隙,两个人之间倒是隔了无形的天堑。
“哟,大师,你这般是作甚,莫非将本座视作了洪水猛兽?”
楼雪尽说着的时候支着那没受伤的手肘,饶有兴致地盯着晏南溪防贼似的动作,眼底的笑意深了又深。
“咳咳,没、没有。”
晏南溪慌忙摇头,急忙又靠近一些,她脸色绯红,暗中嘀咕:“比猛兽还要可怕啊你这家伙!”
“大师在说什么呢?嘀嘀咕咕的。”
“没什么,下官是觉得九千岁金尊玉贵,而我太粗鄙,若是冲撞了您,夜里该不会被你一剑给砍掉了手吧?”
“在你眼中,本座就是如此人物?”
楼雪尽叹了一口气。
晏南溪又急着要爬起来,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。
他脱下晏南溪的发簪,直接刺向烛光。
黑暗瞬间袭来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。
他在调整卧姿。
晏南溪听见他这些动作,大气都不敢喘。
没想到楼雪尽的呼吸竟然渐渐的平稳下来,很快便入了眠。
“咦?这就睡着了?”
她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这坏家伙刚才还精神奕奕的逗弄自己,怎么一躺下就秒睡,就跟关机似的,这也太好睡了吧?
晏南溪都有些妒忌了。
她以前当牛马的时候就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。
每天不是失眠就是各种噩梦中醒来,要不就是验尸的种种画面。
但是她转念一想:这也是楼雪尽手臂受伤了,淋雨之后又发了低烧,一路如此奔波。金尊玉贵的九千岁疲惫也是正常。
殊不知,这是楼雪尽因为她在身边,所以才睡得这般快速。
她也觉得有些累了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和极淡的檀香。
是从楼雪尽那边传过来的。
晏南溪神经依旧紧绷,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,然而过了大概半个小时。楼雪尽一点动作都没有,只剩下呼吸绵长。
这是真睡着了啊。
晏南溪这才松了一口气,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,就在即将模模糊糊坠入梦乡,忽然听见响动。
是楼雪尽在颤抖!
“九千岁?您怎么了?”
晏南溪一个‘咕噜’爬起来。
她有些慌张,夜色中她都看得很清楚。
楼雪尽似乎是陷入在梦魇里,呼吸急促,额头上都是细汗,整个人的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别...别走......”
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,死死蜷缩在里侧,完全不似平日那般慵懒从容。
“走?我不走,放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