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南溪摇摇头。
这莫名其妙的字还要搞得这么神秘,沈衍之到底要告诉她什么?
他花费时间制作纸中密信,为的是给谁看?
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。
这家伙,没事搞这么抽象干嘛?
她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卢川,我总感觉,好像有个潘多拉魔盒被我打开了。”
卢川踌躇了一下,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:“晏大师不必忧心。若是说白虎,其实我也能解释一二。”
“真的?怎的不早说?”
卢川收起那些绢帛,叹口气。
“之前听你说,你是奉九千岁之命来查看沈大人是否安好,我便以为你知道。谁曾想,你竟然真的没骗我,是从深山老林出来的?”
晏南溪点头:“这有何问题?”
“问题就在于此。坊间百姓传言,位高权重的宦官九千岁楼雪尽是白虎降世,主肃杀吞噬之灾,将来便是咬伤真龙天子的祸害存在。”
“而楼雪尽三年前随天子狩猎,林中有白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其俯身跪拜。因此这白虎之殇便尘嚣渐起。”
“他们当年狩猎的地点,正是‘灵仙阳’!”
“你看,灵、仙、阳、三字,正好是并列交叉在仙字上,我虽和沈兄交流不多,但是我也知道,他平日最喜欢精灵古怪的术数以及江湖术法,这也很符合他的习惯,我曾亲眼听见他和我家旺宝说术数题,还用了这种方式解题。希望不是我多想了。”
晏南溪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番前情。
“你不怕我将这些交给九千岁吗?”
“哈哈,大师,你要是想杀我都易如反掌,何况是将这些交给他。而且命案发生之时,九千岁奉天子之命离京去了凤鸣山,处理皇陵被盗一案,根本不在京中,因此沈兄不可能是指他的。”
“你怎么看楼雪尽此人?”晏南溪说:“世人都说他邪狞暴虐,手上人命无数。为何天子会如此器重他,并且任其发展势大?”
卢川却摇摇头:“欲看其人品,便不能只道听途说,九千岁所杀之人,其实都是该死之人。比如那户部侍郎全家被抄斩可不是因为和九千岁唱反调,他背地里行那贩卖幼儿行径,被查出来了而已。”
“在我看来,九千岁便是圣上最好用的一把刀罢了。所以,这些案件不可能是九千岁犯下的。”
晏南溪发现他说起楼雪尽的时候眼里都有光了,她偷偷揉揉眼睛:“额,难道你很崇拜九千岁?”
卢川尴尬至极,一拳头捂住自己的嘴巴,假装很忙地去翻纸:“咳咳,大师莫要胡言。”
“装什么?我看出来了,你就是他的死忠粉!”
卢川顿住,“何为死忠粉?”
“呃...就是旁人说不得他不好,在你眼里他就是唯一的偶像!甚至能为他生为他死,为他哐哐撞大墙!”
卢川脸色顿时红了,结结巴巴道:“你、你说什么?莫要胡说,我只是......”
“好啦,人生难得一知己,你的心思,我懂!”
晏南溪拍拍他的胸膛:“再说了,崇拜九千岁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虽然他是人人喊打,长得跟冰块鬼似的,又冷血无情像是别人欠了他千百万。”
“可我也是很崇拜他的。”
“你?”
“对啊。我不能吗?”
“你为何崇拜九千岁?”卢川一脸的好奇。
“当然是他帅得人神共愤啊。此生我是非九千岁不可。”晏南溪无时无刻给自己立人设。
卢川惊讶至极,“当真?你不怕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?接近九千岁,大师,你可真勇敢。”
“我骗你作甚。再说了,为他办事还能日日欣赏美男子,多好。好了,说正事,既然不可能是九千岁犯下的案件,那就是此案的线索位于灵仙阳。”
“不如我们明日先去看那十二名死者的遗骸,再去灵仙阳?”
“嗯,都听大师的。”
二人继续将那些纸张全部投入火中。
......
卢家屋顶上。
楼雪尽就这么听着晏南溪和卢川堂而皇之地议论他。
旁边的岚庭抿嘴憋笑,肩膀松动,半晌后才憋出一句:“咳咳...呃,没想到千岁您竟然也有暗中支持者。晏大师真是个奇人也。”
他们等到晏南溪吃完年夜饭才开始来到屋顶的。
因为汤达的人手在官舍找不到沈衍之,便匆匆告知楼雪尽。
楼雪尽刚好得了天子赏赐的年夜饭,便出宫了。
他记挂着要调查晏北山,没想到却恰好看到他们二人相携回到卢府。
事情就是如此碰巧。
一开始,楼雪尽还以为,卢川是要暗中勾结晏北山对自己下手。
没曾想这两个人竟然......
“你的舌头太长了,岚庭。”
岚庭顿时收声,赶紧转移话题:“千岁,您已经在圣上面前将晏大师过了明路?”
“嗯。你派人盯着晏北山,他的一言一行全报告本座。”
“包括,他是男是女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,晏北山私下离开楼府,径直去了官舍找到沈大人的信件,其实也是在查晏家的灭门案?”
楼雪尽看着灯光下靠近而无察觉的二人,眉头紧皱。
“他应该早就知道,那具多出来的遗骸便是沈衍之。而且,极有可能就是晏家千金晏南溪。”
岚庭再度暗笑,故意道:“啊?不是您说的,她一个痴傻之人不可能活着逃出那场屠杀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