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特莉娅还站在原地,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,淹没在影子里。她拼命呼吸着夏日傍晚的空气,好像这么做她就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。
西里斯把她拉回到客厅的扶手椅上,用打湿了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,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。
“有件事我想问问你,莉娅。”西里斯的灰眼睛里充满不安,“你介意一个——新的伙伴和我们一起生活吗?”
通常来说安特莉娅应该感到兴奋,在这所空旷的宅邸中,一个新的伙伴意味着新鲜感。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下午。
“是谁要来?”她问,“我见过吗?”
“恐怕没有,亲爱的。”西里斯说,“但我一定提起过许多次。关于哈利·波特......”
西里斯一直牵挂着他的教子,他已经在女贞路的德思礼家待了足够长的时间,没有和任何巫师接触过。他愿意相信邓布利多是出于保护哈利的目的才把他送去那个地方,但哈利马上就要到上学的年纪了,更何况那家人对他并不好。
他希望把那孩子接到格里莫老宅来生活,但也不想让安特莉娅感到委屈。
安特莉娅回过神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西里斯,从思考到下定决心只需要几秒钟。
“我对你来说仍然是特别的,对不对?”她问。
“当然——这一点绝不会改变。”西里斯抬起手来摸了摸他她的头发。
于是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。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开始收拾房间,西里斯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安特莉娅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稍显内向的同伴,她很乐意带着他玩,尤其喜欢带他去地下室。西里斯把家里一切无用的东西都扔在那里,包括沃尔布加·布莱克的画像——那是她的祖母,一个总是喜欢尖叫的女人。在见到哈利的第一面就称呼他为“外来的野孩子”。
他们用玻璃珠砸沃尔布加的画像,鼻尖得十分,额头得五分,身体的其他部分得三分。
“她是个讨厌的人。”安特莉娅告诉他,“她说爸爸是不成器的坏种,说我是没教养的疯丫头——不过谁在乎呢?我们可都好好地活着呢——拥有阳光、美食和魁地奇。”
“你说得对——瞧,得十分!”哈利说,他适应了在新家的生活之后,话越来越多。这时他用力丢过去一颗玻璃珠,砸中了沃尔布加的长鼻子,安特莉娅迅速地关上地下室的大门,老祖母的尖叫声在里边回荡。
猫头鹰在九月到来之前送来了两封录取通知书,安特莉娅和哈利也到了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。
西里斯把孩子们送到国王十字车站,他用力地抱了抱哈利——几乎要将他勒死,等哈利重新呼吸到空气时,他又转身将安特莉娅抱离地面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“再见,莉娅。好好享受你的学校时光,但别忘了给你孤独的老父亲写信。”
西里斯用一种可怜的语气说,抬手抹掉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安特莉娅吐吐舌头,拉着哈利上了火车,他们来得挺早,很快找到一节空车厢。猫头鹰们在笼子里大声叫着。安特莉娅翻着口袋,给它们喂了点猫头鹰食。
火车开动之后,魔法部雇员亚瑟·韦斯莱的儿子罗恩进入了他们的车厢。他盯着哈利额头的疤痕看了足足两分钟,震惊到几乎忘了关包厢门。
那道伤疤是黑魔头试图杀死哈利时给他留下的,他从那人手下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这是巫师们并不陌生的重大新闻。
韦斯莱家孩子很多,罗恩带着的午餐不算丰盛。安特莉娅和哈利买下了售货员小推车上的全部零食,换走了那块咸肉三明治,一部分用于玩高布石游戏时故意“输给”他。
“你说你七月份就到了?早知道我应该到格里莫广场来过暑假。”
罗恩塞了满满一嘴吃的,含糊不清地对哈利说。
“至少能离弗雷德和乔治远一点——梅林!我真不想看到他们。”
安特莉娅往膝盖上堆了一大堆巧克力蛙,一刻不停地拆着卡片。她盯着手中正在微笑的巫师看了半天,细细地叹了口气。
“又是阿德贝·沃夫林——这个月的第五张。我和你换好不好,哈利?”
“不——”
哈利一个没注意,手上的巧克力蛙蹦跳着踩了他的脑袋,从车窗一跃而出。
“你可以和我换。”罗恩说着,开始掏他的旧书包,“我已经集齐了,有五百多张呢......”
他们的包厢门忽然被打开,三个人停止说话,同时朝外看过去。
“全列车的人都说哈利·波特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