夤夜要搜梁贵妃妹夫的家自要师出有名。
最好是个无伤大雅的名。
齐斐面沉如水,独自敲开李家的门,扬言要见李秉添。
李家再猖狂也不敢得罪皇子,忙请五殿下进门,奉到堂上坐着。
齐斐怒容未散:“不必惊扰李司务,我只找李二郎,快让他来见我。”
管事诸人偷眼瞅着这位冷面阎罗,心里打鼓,赔笑道:“二郎君近来着了风寒,恐怕失仪,不知二郎君哪里得罪了殿下,小的们也好办差。”
知白将剑一横:“前夜闹出恁大动静,你们别推睡里梦里,快让李二郎出来!”
“前夜的事是舍弟莽撞了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齐斐抬眼一看,却见李振宗毫发无损地走进堂来。
他身穿淡青色常服,像往常那样用面具遮住半张左脸,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皮肤平整,没有丝毫损伤。
看他的步态,亦不像受伤的人。
齐斐瞳中有深影扑闪,面色不变,起身走到李振宗近前。听他鼻息动静,确乎不像经过激战又负伤逃回家中的人。
齐斐眉头微皱,莫非猜错了?
李振宗微微笑着回看齐斐,齐斐也不好明着得罪梁贵妃,只得从袖中掏出海棠金簪。
“既然他病了,就请他安分养病,不要再起歪心邪念。”
李振宗面色一变,慌忙施礼,双手捧着接过金簪。
“多谢殿下./体恤下臣,下臣今后一定管好舍弟,断了他的痴心妄想。”
“希望你说到做到。此事不宜张扬,听说内子亦有私物在他手中。既然我来了,就立时取出来还我。我拿了便走。夜已深了,免得打搅李司务休息。”
李振宗拱手道是:“殿下稍候,下臣去去就来。”
不一时,李振宗捧出个木匣。
“这是舍弟前些时候整理好的,应该没有遗漏。”李振宗补充道,“若有遗漏,下臣亲自送归府上。”
齐斐接过匣子,淡淡应了一声,带着知白等人出府;李振宗一直送到门口,等他们人影消失了才着人关门。
齐斐坐在马车内沉吟不语;知白忍不住道:“莫非此事与李家无关?若当真如此,线索可就断了。”
齐斐的手搭在木匣上,他垂眸,打开盖子。
里面净是闺阁女孩儿用的私物。
有丁香色的帕子、用鲜亮纸张折叠的方胜、摔损一角的簪子、戴旧的戒指……
齐斐拿起帕子,沉嗓道:“李二郎一开始就是拿私物做幌子,勾夫人出来。夫人没想与他有牵扯,而他想的则是拐带夫人私逃,因此他并没有私物出来,这些东西,都是干的。”
知白略一思索,也就明白过来:“既是夫人没想与他私逃,那么暗卫则是有人帮他打晕,夫人也是、船只也是,还有那冒充蛟龙帮的杀手。”
谁会这般细致地帮助李秉添,又是谁有此种能耐,答案呼之欲出。
齐斐摩挲木匣:“今日是李家慌了神,露出马脚,否则依照李振宗的性格,他会说‘舍弟遭蛟龙帮的人绑架,胡乱逃了出来,不知匣子落到哪里去了’,他却慌忙找出匣子,想我们拿了东西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