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实话这兔肉,家兔和那野兔的口感是有区别的,可这不同花色的家兔,味道吃起来就没什么差别了。但咱做这兔肉生意,除了那兔肉,还有兔皮这一项可以作为进项不是?这兔皮的价儿,差距可就大了。”
江珧抬起小脑袋来,双眼睁圆了,听得认真。
“这白色的皮子最好染色,染成红的、黑的、棕的都成,皮货商最爱收,价儿也就最贵。黑的、灰的、黄的就不一样了,它只能是本色,不能再染。杂色的更是,更卖不上价儿。所以别看这黑白混花儿的瞧着好看新鲜,却是皮货商眼里的‘贱货’。”
江珧一边听着,一边低下头又看起眼前各种花色的兔子。这花色的确实是看着新鲜,他想着,像雪儿那样的小家伙们肯定是最稀罕这种。不过他早就和牧哥哥商量好了,他们养了兔子以后是来卖兔肉和皮子的,按摊主汉子说的,还是买白的最合适。于是他专门盯着那些雪白色的毛球儿仔细瞧了起来。
乔牧趁还站着,往旁边不远处的摊子上张望了两眼。他个子高,一眼就能看清,那两个摊子上卖的最多的就是那黑白花色的,想来就是想卖给那些养着赏玩的买家。还是他们眼前的这个摊子,纯白色的更多些。于是他便决定不去那两个摊子看了,也蹲了下来,和夫郎一起细细观察起来。
这些以后可都是他们家的大功臣,可得仔细着挑好了。
“当然,卖给你们的种兔不会出自一窝,这个你们放心。”摊主指着江珧跟前的那个笼子说,“这边的最小的,都是上个月月初刚下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最外边的一个笼子:“那边的是上上个月,另一对儿兔子下的。都是雪白无杂毛的,要买的话,就从这两个笼子里面各挑上一只,保准不会是同一窝出的。”
见这生意有了些苗头,摊主汉子又适时补充道。
同一窝出的兔子,生出来的兔子长不好,个头小,又弱又病,养着也是赔钱,又白白费了功夫,这个道理乔牧还是懂的。乔牧见这摊主是个实诚的,觉得靠谱,便向夫郎使了一个眼神。
夫夫二人自有默契在,只是一个眼神,江珧就知道,汉子决定就在这儿买了,于是便扭头开心地挑起兔子来。
乔牧勾出一个浅笑,又继续和摊主闲聊起来:“我们是打算先买一对儿小种兔来养,就要那纯白的,想看看以后能不能做兔肉生意。这里面的门道你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些,听说府城那边最近又流行起吃肉兔来了,你是否有所耳闻呢?”
摊主听罢,便知这笔买卖就要做成了,于是愉快地和他攀谈起来:“后生你的消息还挺灵通。你往边上看看就知道了,家兔这门生意,光是从这幼兔的卖卖情况就能摸出些门道来。咱们镇上凡是买这种丁点儿大的小兔子的,基本上都是买来养着玩的,所以买那新鲜花样儿的就多些,这家兔摊子上也就数花色的多,再就是那雪白的和纯黑的。灰色的和那黄褐色的卖的最少,为什么?就是因为这品相不讨喜啊!”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咱这镇上买家兔,主要就是为了养着赏玩啊!”
江珧听完他说的这一大堆,本来还有些绕,摊主又突然来上这样一句,他瞬间就被点醒了似的,点了点脑袋。
“所以呢,在咱们这儿,家兔兔肉这门生意还没有什么苗头,可那府城就不一样了。府城有那么多人,那么多饭馆酒肆,那点野兔的供应哪够他们吃的,又不像咱们这里,想吃了就能自己上山抓去,可不就渐渐有了家兔这门生意。”
乔牧听完了这番话,在心里直感叹这个路子还真是选对了,也和他的小夫郎一样,轻轻点了点脑袋。
摊主汉子是个爽快人,见眼前的这小两口有诚意要买,便大大方方把他知道的都讲了出来,没想掖着藏着。
最后,他帮着两人挑了一公一母两只白兔子,每只都是四十文,共八十文铜板。那个用来装兔子的竹笼也算便宜卖给他们了,才只收了六文。知道他们是要当种兔养,帮他们挑的都是活泼些的,公兔骨架宽大,母兔屁股圆实,看着就健壮好生养。
江珧的双手各拎着一只小兔子,两只兔子的四条腿儿蹬着,挣扎得起劲儿,毛色雪白顺滑,一点杂色都没有。他不由地弯起了嘴角,又把它们递给乔牧掂量。乔牧的一双大手接过,笑着把兔子又装进竹笼里。
摊主还向他们传授了些喂养经验,两人都一一记在心里。乔牧又仔细向他确认了辨认公母的方法,两人便欢欢喜喜背着兔子从摊子前离开了。
离开禽畜市的时候,江珧还是没忍住,又去那卖小猫小狗的摊子前看了会儿。毛茸茸的小家伙们确实讨喜,不过江珧心里清楚,现在还不是买小猫的时候。两人早就商量好了,小猫要等他们盖了新房子后再添。最后他什么也没买,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。
日头已经渐渐高了,两人没再耽搁,直接往中街卖杂货的地方走去。
集市上各种吃食杂货摊位遍布,乔牧见小夫郎被那卖调料干货的摊子吸引了过去,便挪开几步,去了另一边的水果小贩那里。
最后汉子给小夫郎买了一大串晶亮诱人的紫葡萄,还有两个黄澄澄的大个儿梨,花了整整二十文。
二十文,抵得上刚才买的半只兔子了。
把果子往竹篓里放的时候,汉子的眉头忽然凛了一下。
亏他刚才付银子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。
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哄,小夫郎才肯把这甜甜的果子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