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蠢货!”希罗底险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,掏出鞭子,狠狠地往地上抽了三下。
她每抽一下,厄拉就抖一下
“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?追呀,还不快追?她一定还没有跑远,她连头驴都没有,单凭一双脚能跑多快,赶紧去追上她,把她带回来!”莎里曼反应很快,当即下令,士兵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扎进森林里。
希罗底按着脑袋,一副头疼的模样,额角上青筋突起。
“把伊索尔德的侍从都给我绑过来,不能让她们也跑了。”
塔塔忧心忡忡:“阿卡,我们要去追她吗?”
休玛嗤了他一声:“笨蛋,阿卡多么尊贵,怎么能屈尊去找那个人类丫头呢?你没有听到姐姐说的吗,她走不远,不一会儿我们的士兵就能把她带回来了。”
很可惜,过了好一会儿,也没有从林子里出来一个人。
希罗底逐渐变得焦躁,脚不断地踏着地,三姐弟的表情也慢慢挂不住了,你看我我看你,却没人敢说话。
终于,几个士兵匆匆回来,用比上一次更加惊恐的语气报告道:“不好了,我们抓到了伊索尔德的侍女,可她本人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匹马,把我们甩得远远的,现在,像是要往桥那里去了!”
希罗底的瞳孔一下子像豹子一样收缩得只剩一点。
“开什么玩笑?”她举起鞭子。
“真的呀酋长,我们绝对不敢骗您!”
“整个部落的马,没有批准都外借不出去,她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匹!”
那几个士兵哪里会知道,苦着脸答不出来一个字。
莎里曼问:“那匹马长得什么样?是我们部落的马吗?”
“是匹白马,个头不高,不算健壮,别的没怎么看清。”
厄拉站在三姐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看见塔塔陷入了沉思,撑着下巴的手慢慢开始发抖。
他抬起头,四顾寻找着什么,直到看到了厄拉,他的眼神才定住。
怀疑的眼神。
厄拉佯作镇定,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避了他的目光。只凭这样一个小小的微表情,塔塔的神色立马就变了。
他发现了!
“那匹马到底哪来的?”希罗底的脸色乌紫,很不好看。
厄拉看向塔塔,他也正看向她,厚厚的两片嘴唇颤抖不已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,他的震惊、恐惧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。
厄拉的目光全都是求助:我知道你知道,但我们是朋友,你不要说出来,不要让我陷入险境!
希罗底注意到了儿子诡异的脸色,一把摁住他的肩膀,严厉质问道:“塔塔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说!”
不要说!说你不知道,或者随便编个谎话吧!
“塔塔!”
“阿卡,我或许知道那匹马是哪来的。”塔塔伸出手,明确地指向了——厄拉,“那应该是匹病马,几天前,厄拉说要给它治病,就把它牵走了。”
厄拉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大窟窿,没有尽头地下坠。
“塔塔!”她痛苦地大吼。
希罗底看看塔塔,又看看她,最终从鼻孔里冷笑一声:“哼,真是好谋划,你认为你俩是朋友,他就会心甘情愿来帮你遮掩?别忘了,他是我的儿子!”
塔塔向母亲的身边凑近了一点,肢体语言充满着讨好。但希罗底并没有更多的嘉奖和亲近,相反,果断地、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白痴!这种事情也敢瞒着我!”
塔塔被这一巴掌扇懵了,半边脸一下子红起来,他整个人像蜗牛一样缩成一团,闪到一旁低声啜泣起来。
两姐妹见此,倒吸一口凉气。突然,休玛冲上前去,莎里曼没有拉住她。
“阿卡!这都是塔塔犯糊涂的错!我愿意为阿卡效力,让我去把她追回来吧!”
休玛这番话接的很不是时候,希罗底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“白痴!你现在就是会飞也追不上她!”
莎里曼接住被扇倒的妹妹,急忙说:“阿卡不要生气,那桥是断的,她有马也过不去,我们赶紧去岸边,等着她灰溜溜地回来吧!”
希罗底摁着太阳穴,看着莎里曼的脸,大喘了几口气,好不容易才像狮子一样低吼道:“走。
她又回头看了眼厄拉,似乎见到了什么脏东西,皱了下鼻子,很厌烦地说:“把她也绑起来,绑紧一点。”
厄拉本来想,反正自己逃不出去,干脆直接束手就擒算了。可惜,剑灵并不这么想。
那些兽人士兵将她团团围住,她不打算反抗,但是剑已经自己跳到她手里了。一眨眼,她已经将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掀倒在地,剩下的人知道她的实力不容小觑,犹豫着不敢上前。
希罗底不耐烦:“怎么,让我亲自上?”
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的赞勒尔走了过来,顶着希罗底异样的目光,他从士兵手上接过了绳索,走到厄拉身边,摁住她的剑。剑灵立刻不动弹了。
他低声对厄拉说:“先忍耐。”
或许是对剑灵说的。
总之,外人看到的就是祭司不费吹灰之力,就将厄拉五花大绑,蔫蔫地站着,他们为他喝彩,希罗底只是挑了下眉毛,不冷不热地说:
“有劳祭司了。”
伊索尔德骑着那匹病马,没命似地在林子里狂奔,她并不很认得方向,只是记着厄拉手指的指向,一直往前直走。她的侍从早就被甩下了,兴许已经被兽人们俘获,不过,她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。
这匹马渐渐地开始力气不足了。伊索尔德懂马,一眼就看出来,厄拉为她准备的是一匹得了病被强行吊起精神的孱弱的牲口,可她既然敢把它交给她,就说明,它至少能在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刻,驮着她逃离险境。
这一次,她又让别人牺牲了。
伊索尔德迎着猎猎的风,眼泪都要被刮出来了。她空出一只手擦眼泪,就在这时,身子一个不稳,她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“啊···”
她的脊背砸在了一根崎岖的横倒着的树干上,疼痛从腰椎蔓延到全身。这剧烈的痛害得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