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屏风半掩,掩不住外头遥遥传进来的鼎沸喧闹,陆续还有脚步声在帐子周围走动。
皇帝和文武百官在外,哪个同他在这里做那档子事!
“你你你......你厚颜无耻!”妤安脱口骂他,不敢高声,嗓音压低失去气势,亦变了调,反倒像夫妻床笫间的调.情。
萧戈目光在她脸上溜一圈,瞧着脂玉里透出浅薄胭脂色,越发觉得有趣,低笑道:“继续骂,就让他们以为咱俩在里头大打出手了。”
妤安:“凭你一身本事说出去哪个信?顶多传你残暴不仁,肆意打骂太子妃。”
“穆妤安,你说话凭点良心!”
他骤然提高声音,守在帐门口的夏书和侍卫皆是一怔。
妤安被这声吓得肩头紧缩,反应过来后,一拳捶在他肩膀上,“有病!”
萧戈咧嘴笑开,“又打人,这下狡辩不得了。”
“......”妤安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骂什么他都无动于衷,她索性偏过头去不予理睬。
殿内静下来,一轻一重两道呼吸在耳边放大。
“好了,不逗你。”
萧戈收了嬉皮笑脸的作态,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。
妤安挣了两下,没挣动,僵着身子由他,慢慢地,脑海里被他占据,忘却了帐外的嘈杂。
软着身子与他相贴,亲昵。
他好似有魔力,总能点燃她身体里隐秘的火种。
深吻绵长,令人忘乎所以。
良久,萧戈难舍难分扯出来,旖旎气息尚未平复,漆黑眸子溢满柔光,一错不错锁着她。
那两片本就莹润的唇瓣沾了潋滟,愈发娇艳惑人。
他指腹轻轻摩挲湿红,磁性嗓音多添一层暧昧,“知道不能……但想是真的想。”
甚至想法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
妤安头一次想回应他。
但贝齿暗暗咬住内侧唇肉,她没让自己吱声。
萧戈松开手,帮她理好被压皱的衣襟,“出去罢,再待久些这段时间的戏皆白做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妤安深吸一口气,垂着眼帘收拢神色。
她从膝上下来,脚尖不着痕迹地踩在他靴面上,用力碾下去,报复他最开始的戏弄。
随后大步流星,逃也似的奔出帐外。
萧戈闷哼一声,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帐子,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*
午后是下半晌狩猎,萧戈上午状态不佳,此番弃了弓箭,宣称不下场比试。
众人可活泛起来,与太子抢头筹他们有所忌惮,眼下这座大山移开,那不得拿出看家本事来,力争在皇帝面前露个脸?
是以狩猎未开场,场中已硝烟四起,寻常武将欲借机表现,有头有脸的更是将上半场的魁首柏钊视为头号劲敌。
狩猎依据一整日所得猎物数量与品相计分,下半场铆足劲争一争,大可将上午的失衡扳回。
有了这份心思,下半场果然热闹更甚。
也激烈更甚。
放暗箭,绊马索,故意惊走对手猎物.......五花八门的伎俩层出不穷。
林子里争斗激烈,台上倒一片祥和。
皇帝就狩猎出题,又是让文臣作诗词对对子,又是延伸谈论治国理政之道。
萧戈端端正正坐着,陪着,安静的直令皇帝生疑。
但见他冷酒一盏接一盏下肚,满腹郁闷心绪挂在眉间,倒有几分信了他是夫妻不和所致。
毕竟这个儿子是性情中人。
文臣们正你来我往地作对,一名侍卫慌张奔来,禀道:“禀陛下,柏大人坠马了!”
皇帝一惊:“哪个柏大人?”
侍卫:“是柏家大公子,郡马爷。”
皇帝:“何处坠马?伤势如何?”
侍卫:“郡马爷和都指挥使同争一只鹿,两马相并时郡马爷不知怎的滚落下去,人已抬去医帐,太医正在诊治。
皇帝当即命近身内侍去探看,特意嘱咐:“传朕的话,叫太医尽心医治,不得有半点马虎。”
萧戈站起身:“父皇稍安,儿臣愿前去看望。”
皇帝看他一眼,颔首道:“也好,你代朕宽慰他。”
消息传到女眷席上,国公夫人魏氏脸色唰地白了,急慌慌携了萧从音往医帐去。
坠马的小插曲未影响狩猎进行。
鸣锣算结果,射猎最多者依旧是柏钊。
侍卫话音落,百官间论纷声沸腾,上场狩猎的一干人等也傻了眼。
柏钊开场不久便坠马了,怎会是魁首?这不是活见鬼么?
皇帝同样不解,让人再行核查。
为方便统计,射猎者所持箭矢上均系有丝绦,各人有各人的记号,这是做不得假的。
侍卫再三核对,结果与先前相同。
不止如此,那位害柏钊坠马的都指挥使,所猎仅一只鹿和两只山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