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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其实她可以自己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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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爷爷仔细端详了穆晚额头上的大包,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,又让穆晚跟着他的手指转动眼珠,问了几个症状。见她耳清目明,对答如流,这才放下心来,捋着胡子笑道:“没有外伤,额骨也没凹陷,不算严重。就是消肿会慢些,这两日怕是要犯头晕,得多静养。活血化瘀的药酒你都有,我就不另开了。”

大约是彻底放松了下来,许爷爷笑呵呵地补了一句:“没想到小晚也是个皮实的。小光啊,往后床榻还得做得再大些才行。”

穆晚听完,脸颊腾地飞起一抹红晕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和扶光同榻的场景。

扶光明显也想到了同一处去,耳根倏地红了。面对许爷爷的调侃和满屋子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,他脸上那副百年不变的温和表情难得有些绷不住,声音都轻了几分:“改天……给啊晚调整一下。”

不过往后他与啊晚成了亲,床榻确实要做大些才好。

成亲啊……这两个字轻轻落在心头,他的耳根烧得更厉害了,目光不自觉地往穆晚的方向飘去。

小海棠几人瞧见这一幕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。

货郎看看穆晚又看看扶光,朗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许爷子,你就别打趣他们了。小年轻家脸皮薄得很。”

“呵呵。”许爷爷笑呵呵地收拾药箱,扫了一眼坐满堂屋的人,转头对小海棠几人说:“小晚没事,只是现在多半晕得厉害,得静养着,别闹她。”少年人就是没眼力劲,小晚跟小光好不容易能歇一天,也不让人家好好腻歪一会儿。

“穆晚,那我们先下山了。”小海棠握住她的手,“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你的情况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们下山小心些,别打闹。”

阿飞与玉瑾、谢小伍、大卫几人也与扶光告别:“扶光,我们去别处走走,不用管我们,先行一步了。”

不多时,堂屋便安静下来,只剩下穆晚、扶光、货郎和郎见秋四人。货郎与扶光在一旁喝茶闲聊,郎见秋则挨着穆晚在矮榻上坐下。

郎见秋伸手轻轻碰了碰穆晚额头上的包,几乎不敢用力:“小晚疼不疼?”话一出口又自己摇了摇头,“瞧我这话问的,定是很疼的。你呀,平日看着这般乖巧,怎么睡着了反而不老实。”

扶光端着茶盏,眼中掠过一抹笑意。啊晚的乖巧,只表现在容貌上了。

穆晚顺着郎见秋的手便靠了过去,把脑袋往她肩上一搁:“秋姨,我不疼,真没事。许爷爷说了,只是看着唬人,过几天就消肿了。”她眨了眨眼,眼底带着狡黠的光,“况且许爷爷说这两天要静养,我就不用干活了,正好偷个懒。”

郎见秋哪里不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,轻点了一下她的头顶,无奈道:“你呀,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。你要休息,小光难道还会不答应不成?”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穆晚干净的脖颈处,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,“瞧我,我知道该送你什么了。你先好好歇着,秋姨先下山了。”

说完把穆晚扶正了身子,风风火火地起身便走了出去,带起一阵风。

穆晚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不免有些茫然,摸了摸脖子。无缘无故的,秋姨怎么突然想着要送她礼物?

“哈哈哈。”货郎看着这一幕,爽朗大笑,从货匣里展开一卷东西,“穆晚,这是我在洛阳见着的新兴络子样式。那边繁华,文人雅客多,最近时兴扇络子、纽扣,收的价格也高,你要不要试试?”他又从匣子里掏出几样零零碎碎的小物件,“还有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,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。”

随后他又拿出几包东西递给扶光:“这是你托我买的种子。布匹还要再等两日。”

穆晚挑拣的动作微微一顿。扶光买种子做什么?这又是要拓展新产业了?

扶光见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,轻笑了一声,温声解释道:“我买了些玫瑰、月季、蔷薇的种子,想丰富花圃的品类。还有葡萄和桂花树的种子,试着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眼里浮起几分向往,“若是真能成,往后夏日我们便能在葡萄藤架下纳凉,做些桂花酿存着。”

穆晚光听着,眼前便有画面浮出来——葡萄藤爬满架子,漏下细碎的光斑,她与扶光、陶陶、福来一人一萝坐在摇椅上,听扶光吹曲或讲故事。秋季来了,三个人再加一只小萝卜举着竹箩接桂花,金灿灿的花瓣落满了箩底。

还有那些玫瑰、月季和蔷薇,开出来满院缤纷,不仅能看,还能泡水喝,养颜。她越想越觉得日子有了盼头。

两个人对视时,空气里不知不觉就漾开一层甜腻的气息。

货郎轻咳一声,硬生生把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截断了:“咳。扶光说的我都有些期待了。眼下中元节了,扶光今夜可准备妥当了?需不需要我搭把手?”

扶光回过神,面色如常:“准备好了。不过货郎你今晚能上来最好,我、你、啊晚三人一起。晚上可要带上虎子上来吃饭?”

货郎听到“带穆晚”时,眼里掠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。他没有多问,只点了点头:“好。好久没跟你喝一杯了,今晚我带虎子过来。”他又转头看了看穆晚挑好的东西,拿上铜钱放回货匣,“我先到其余村子送一趟货,晚上见。”

等人走远了,穆晚才收回目光,问了一句:“扶光,中元节萝萝山要做些什么吗?”

扶光拿起身旁晾得差不多的粥碗,顺势拉过她的手:“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。不过是祭祖、布田、放河灯这些旧例。只是还要去一个地方。”他把粥碗端稳,汤匙舀了半勺,送到她面前,“啊晚先吃些东西。眼下都午时了,你连朝食都没用,莫要饿坏了肚子。”

穆晚看着那只汤匙完完全全握在扶光手里,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把汤匙给我就行,我自己能吃”,可抬眼撞上他那双盛着柔意的眼睛,嘴边的话到底没说出来。她低了低头,把送到嘴边的粥乖乖咽了下去。

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,熨帖得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。

——

午食后,扶光拿起竹帽往其余山峰去了。他要去摘些新鲜的谷物瓜果回来,供在祖先灵前,叫作“秋尝”。

穆晚一个人留在院子里,搬了张矮凳坐在廊下,看着远处扶光的背影渐渐化作一个小点。中元节的习俗,她记着的其实不多,印象中奶奶会在客厅开供桌,摆上几碟饭菜和酒水,然后一个人站在旁边低声念叨些什么,隔一会儿添一添酒水,之后就是烧纸钱。

岭南那边的风俗,一年到头要祭拜太多次,祖先的生辰要供奉,逢年过节都要折纸钱,她从小做惯了,反倒没觉得有什么特殊。

真正让她对中元节留下深刻印象的,是另一件事。

那时候她还小,暑假里堂哥堂姐都被叔叔伯伯接到身边带着,家里就剩她一个孩子。那天中元节,爷爷奶奶出门务农,她在家做暑假作业。她在客厅写作业写得正入神,忽然听见院门响了一声,像是有人推门进来了,随即是奶奶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。她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奶奶回来了,头也没抬继续写。

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,奶奶才真正从外面回来,推开门见她还在客厅,便问了一句:“门怎么开着?你在家怎么也把院门关上?现在村里都说有人拐小孩。”

穆晚愣住了,说:“不是奶奶您回来开的门吗?”

奶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说她在外面忙了一下午,一直没回来过。

后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,是奶奶记错了,还是她自己听岔了,亦或是别的什么,没有人再提起过。但穆晚从那时起,便开始有些迷信了,对这一天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戚。哪怕长大之后,每年到了中元节,天色一暗下来,她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绷紧那么一下。

昨晚她又在山腰撞见了扶光的残念,这是货真价实地撞了鬼。穆晚摸了摸额头上的包,她来到这儿不过半年多,大病了两场,还撞了一回鬼……要不要去寺庙求道符纸压一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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