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几天没出门了,谁找都不见,包括大卫。”穆晚简短地概括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我现在就跟着她们下山。”
扶光抿直了嘴点了点头:“那啊晚下山住哪里?身上银钱可够?”
齐羽轻笑:“不必去住客栈。穆晚跟我一起住吧,我那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小海棠不服气了,挽过穆晚的手:“穆晚也可以跟我一起住。穆晚你来我家住嘛?”
穆晚:“……”这是什么极限二选一。她抱了抱小海棠,歉然道,“我去跟齐羽住吧。”
小海棠鼓了鼓腮,但也知道穆晚在山上住惯了,不习惯人多的地方,“那你要来我家做客。我家有好多有意思的小玩件。”
穆晚笑道:“那自然。你应该头痛拿什么来招待我。我可是被扶光的饭食养刁了嘴的哦。”
扶光:“……”看着穆晚与小海棠几人说说笑笑,心里又涩又欣慰。涩的是啊晚看起来一点都不舍得他,欣慰的是她能有几个贴心好友。
“好。那啊晚,你记得给我写信。”他从脖颈上取下一个哨子,轻轻挂在穆晚脖子上,“这个哨子能唤鹦哥。”
穆晚捻了捻胸前的哨子,眼里泛起笑意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两人微笑对视,画面仿佛容不下第三个人。
山风拂过,吹起扶光的几缕白发,他伸手拢了拢,目光却没从穆晚脸上移开。小海棠几人识趣地退后几步,互相使了个眼色,嘴角都藏着笑。
穆晚攥着哨子,感觉那小小的竹管上还残留着扶光脖颈的余温。她垂下眼,又抬起,轻声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扶光应了一声,顿了顿,温和地补了一句,“乞巧节那晚我去接你。”
扶光给几人拿了一些鸡蛋,托她们带下去分给萝萝村的大家。
走出一段路后,六菲侧头,看见身后鸡舍的扶光还站在原地,远远眺望着她们的背影。山风吹过,那身影无端多出几分寂寥。
她转头对穆晚说:“扶光还在那里看着我们。认识扶光这么久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模样。”
燕歌也回头看了一眼。扶光似没料到她会回头,朝她挥了挥手。燕歌转回身,压低声音道:“是有些不一样。扶光看起来好舍不得穆晚哦。”
小海棠捂着嘴,眼里满是笑意地凑近穆晚,“扶光可真黏着你。”
穆晚脸一红,回头望去。只见扶光还站在那里挥手,额前的刘海随风飘动,在日光下散发细细的光斑。那条她亲手缝绣,长得过分的发带也一晃一晃的。虽离得远,可她莫名觉得,此时扶光的脸上定是挂着温和的笑意,眸光温柔的看着她。
感受到小海棠与燕歌促狭的眼神,她脸更热了,转移话题道:“我们快些下山吧,我担心春香得紧。”说着加快脚步,胸前的哨子轻轻晃动,一下一下敲在心口上。
小海棠掩唇轻笑,不依不饶地跟上来:“快说说,你与扶光每天都会干什么?”
“能干什么?你不都看见了,我们各忙各的。”
“总会有空余的时候嘛。那时你们都会做些什么?”
“嗯——这个嘛,”穆晚拖长了调子,吊足她的胃口,在小海棠与燕歌双眼期待的凑过来时,开口道:“陪陶陶啊。”
小海棠与燕歌气恼,“穆晚——!”
齐羽轻笑出声“噗。”
“齐羽,你还笑!”
“小海棠,跟小女子一起挠她!亏小女子还期待一场。钓鱼的,你也来。”
六菲不解,“嗯?为何?穆晚说得没错啊,她与扶光本来都是闲不下来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少女的打闹声洒了一路,山道两旁的草木被风拂得沙沙响,像是为她们的青春年华喝彩。
———-日常小剧场,与正文无关-———
标题:今年的夏天真热啊!
扶光是个很耐热的人。他心如止水,真正做到了心静自然凉。往年夏日,他入睡前用凉水洗漱,便能安然一觉到天明。可今年,他破例了——不仅在房里摆了两个冰盘,入睡前还要反复洗凉水澡,甚至点上了安眠香。
酷暑那两个月,三人一萝在花屋同住。有一日晚上,穆晚摇着团扇,面色郑重地对他说:“扶光,你能接受一个人失礼到什么程度?你会对她有什么态度?”
扶光一怔:“?”啊晚这是怎么了?
虽疑惑,他还是温声道:“这要看他做的事造成的影响,以及对他人有无危害。若超出我的预期,我会不去理会,拒绝与之深交。”
穆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面色复杂地看着他,“那我接下来会失礼一段时间。这件事……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。若是接受不了,你要说出来,我过去与万三住些时日。”
扶光:“?”
当晚,扶光失眠了。满脑子都是啊晚要做什么失礼的事?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第二日,他送完陶陶去书院回来,难得没有去忙。推门进院,只见穆晚穿了一件本应只在闺房才穿的抹胸上衣与纱裙,露出锁骨与雪白的肌肤,外披一层薄纱,藕节般的小臂若隐若现。她摇着团扇坐在椅上吃朝食,见他进来,眉眼微微抬起,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先是惊讶,随后漾开一丝笑意,“扶光,你回来了?”
扶光一时看呆了。下一秒他回过神,脸涨得通红,急忙微微侧开头:“啊、啊晚,你的衣服……”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在经历穆晚曾提过的妖怪之谈里,那艳美的妖精诱惑文弱书生的场景。
“天太热了,我不习惯穿那么多。在这个世界是有些失礼……你若是不习惯,要不我过去与万三一起住些时日,等天凉些再回吧?”
扶光一惊,急声道:“不、不用。”
他顶着一张快烧起来的脸,生平第一次违背良心说话,“也不是很失礼。啊晚便在这边和我们一起住吧,陶陶定也不愿你离开的。”他更不愿意。话越说,头低得越下,头顶都快冒烟了。
从那天起,扶光便觉得今年的夏天尤为难熬。做冰饮的次数多了,房间里用上了冰盘,还点上了安眠香。尤其是暴雨那几日,他与穆晚朝夕相处,抱过受惊的穆晚之后,屋里的冰盘又多了一个,甚至入睡前要洗两次凉水澡,外加默写一篇静心经才能勉强合眼。
今年的夏天真是热啊。
尤其是对于一个情窍初开、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