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再过两天便是七夕节,今日不算忙,发完订单穆晚支着腮帮子坐在飞鸟竹院发货桌上发呆,完全没留意小海棠几人正朝她走来。
七夕节要不要跟扶光去约会呢?去哪里约会好?游戏里的观星台和放孔明灯的地方,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呢?
孔明灯在山顶就不放了。如果有观星台,她跟扶光两人上观星台去,在漫天星辰下相拥。扶光在月下吹笛,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白发上,映出来的却是温润如玉的面容。那场景该多有反差感,多美,好戳她。
“穆晚。”小海棠唤道。
穆晚没听见,继续在脑海里写她的七夕约会剧本。那氛围到那了,扶光会不会亲吻她?嗯~~以扶光的性子,这个可能性不大。
或许……她可以主动?扶光不来亲她,她亲扶光不就好了?
想到那情景,穆晚脸一红,手指不自觉地卷起了发尾。可她有些怂,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。要不要到时候喝点小酒壮壮胆,一个强势捧脸“么”的一下吻上去?
见小海棠唤她没反应,六菲站了出来:“穆晚。”
穆晚依旧毫无察觉,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无法自拔。她点头肯定了“喝酒”这个好主意——若是成了,那就亲到了;若是失败了,还可以拿喝醉了当借口。不过要注意不能喝多,不然把自己喝吐了可不好。
小海棠、六菲、齐羽、燕歌疑惑地对视一眼。穆晚这是怎么了?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,脸上的表情又是忧愁,又是害羞,最后又是点头的。
齐羽刚要开口,燕歌拦住了她。燕歌凑上前,用她那号角般的嗓门喊了一声:“穆晚——!”
那声音宛如利剑刺穿了穆晚的耳膜。穆晚惊得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。看清眼前的几人,她不免有些惊讶:“你们几个怎么一起来了?”
小海棠猛地凑近她,两只手指托着下巴,“你刚刚在想什么?你刚才的样子很奇怪,我们叫了好几遍你都没反应。”
穆晚脸一红。她在想一些不可言说的事。她轻咳一声,“没什么,随便想想。你们怎么一起来了?是有什么事吗?”
齐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“再过两日就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了。桃源乡有举行雕瓜果、穿针的活动,还搭建了好几座乞巧彩楼,给姑娘们陈列供品。”
穆晚目瞪口呆。那都是啥?七夕节不是天上牛郎织女相会、地上小情侣约会的日子吗?古今差异这么大的吗?她看的古言小说也没说还有这些啊。
六菲看她这样子就明白了,“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。那应该也没有种生。”
齐羽压了压眉,“那就麻烦了,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前些日子忘了提醒她这回事了。”燕歌有些懊恼。
小海棠一拍手,“没关系。穆晚失忆了,跳过这一步应该也没关系,织女定会体谅的。”
六菲、齐羽、燕歌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有道理。齐羽开口道:“穆晚应该也忘了雕瓜果、穿针,还有喜蛛应巧的事。我们得教她。”
“那事不宜迟。穆晚,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吧。”燕歌和小海棠一人架住穆晚一只胳膊,就要带她离开。
穆晚一头雾水,这怎么突然就要下山了?“等等。雕花瓜、穿针、喜蛛结巧是什么?还有为什么现在下山了?”
四人一对视,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解释起来——
雕花瓜,是女子用刻刀在瓜皮雕出精美的浮雕图案。图案多为奇花异鸟、神话传说或戏曲故事;穿针,是姑娘们对着月光比赛,用彩线快速穿过针眼,穿得又快又多的人就是‘得巧’;喜蛛应巧,是姑娘们抓一只蜘蛛放进盒子里,第二天一早看它结的网。如果蛛网圆正,就寓意着乞得了织女般的巧手。
还有乞巧节当晚姑娘们会围坐在香案前,焚香列拜,向织女星祈求拥有灵巧的双手和聪慧的心思。
穆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她注定是得不了巧的。用刻刀雕瓜皮,她用电脑软件上建模都勉强;穿针头,她得在白日才能看到;还有抓蜘蛛?她做不到,她最怕虫子了。
“……为何一定要得巧?”先别说前面两个,后面那个蜘蛛织网是她能控制的吗?难道这就是六分靠打拼,四分靠天命?
小海棠脸一红,轻推了她一下,双袖遮面,“那自然是日后婚后能与夫君幸福美满了。”
穆晚:“……”一句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她费老鼻子功夫就为了一个男人?怎么不让男子去乞巧?雕瓜是手巧,穿针是贤惠,抓蜘蛛是胆大跟运气咯。感情男子选妻不仅要手巧心慧、胆大心细,还要运气好的女子。
她算是明白了——这古代的乞巧节,是衡量女子价值之一的舞台。“乞巧”活动就是向未来的婆家展示自己的巧慧,以此祈求觅得良缘。婚前这么费力,婚后给男方挣足了面子,以“娶得贤妻”来抬高他的地位。
男性命真好。怎么他们就没个乞“猛”节或者乞“贤”节,让他们去展示自己农活干得有多猛、会什么技能、脾气有多贤能?
齐羽看见她脸都绿了,轻声笑道:“穆晚你也可以祈祷有灵巧的双手和聪慧的心思,能赚更多的钱。美好的祈愿因人而异。不过我觉得穆晚现在已经很有巧思了,得了巧也是锦上添花。”
小海棠眨了眨眼,“齐羽说得对。我阿姐也是这般说的。穆晚,你不想祈愿能与扶光婚后幸福美满吗?”
穆晚张了张嘴。那自然是想的。但那又不是靠她一个人祈祷或者就可以的事情,她更想祈愿自己能够家财万贯、幸福安康。
最重要的一点,是她有些不服气——为什么什么活动都要赞美女子要“贤”“巧”“慧”“柔”这种利他性、牺牲性的品行,却从来没有活动去宣传男子的“德”“贤”“礼”的品行?
穆晚叹了口气。不服气也没用,在时代的浪潮下,她个人算得了什么?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。她能做到的,不过是多祈愿几句——愿天下女子,得“巧”只为自身生存,不为他人做嫁衣。
“可为什么要现在下山?还有两天才乞巧呢。还有,春香呢?”她们四个都聚到一块了,没理由春香不一起来。
齐羽开口道:“其实现在带你下山,除了要教你雕花瓜,还有一个原因——春香她……最近有些奇怪,不出门。我们去她家找,她也不见。”
穆晚目光看了一圈,只见小海棠、六菲、燕歌脸上写满了担忧:“大卫有去找过她吗?”前些天大卫不是说要把她的冷笑话说与春香听吗?
“去找过了,春香没见他。”
这么严重!春香喜欢大卫得紧,两人恰好住对面。暗恋中的人恨不得每天见对方一眼才安心,若能说上一句话,能开心半天。春香不可能不见大卫。
想到这里,穆晚站了起来:“我们现在就下山。”她转头对旁边的萝万三道,“万三,我有些事要下山一趟。这几天的订单,辛苦你了。”
“萝。”萝万三慈和地对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快去吧。
“我先去跟扶光说一声。你们方才过来找我时,有看到扶光吗?”扶光每天几个山峰来回走,非饭点的时间,她还真琢磨不准他在哪里。
小海棠几人摇了摇头。
幸而有小萝卜们指路,穆晚几人在第三峰的鸡舍找到了他。
“扶光,我要下山了。”
扶光捡鸡蛋的手一顿,有些惊愕地转过头:“怎么了?这么突然?”他看了一眼穆晚身后的小海棠几人,温声道,“可是有什么事?我跟福来说一声,陪你一块下去。”
“嘿嘿,我们带穆晚下去是为了过乞巧节,还有去看看春香怎么回事。这都是女儿家的事,扶光你就不必下去了。”小海棠捂嘴偷笑道。
“……”所以啊晚下山要好几天才能回来?还没分离,扶光已经有些不舍了。听到春香的事,他不由问道,“春香怎么了?可要吃完晚食再下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