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晚正和春香、小海棠她们聊得开心,只听到“噗通”一声,有东西掉进水的声音。
她和几个少女齐齐转身望去——只见公孙不胜已经栽进了河里,扶光还维持着推人的姿势僵在岸边,手臂微微前伸。大卫反应最快,已经跳下河去捞人了,水没过他的腰,他一把拽住公孙不胜的胳膊往岸边拖。
什么情况?扶光把公孙不胜推下河了?
穆晚抬脚就想往那边走,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下一刻,一只纤纤玉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臂膀。春香脸上带着一种了悟的笑容,“穆晚,我们先登船吧。”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穆晚就往码头台阶上走。
“可是……”穆晚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闹哄哄的人群,心里痒痒的。
她想去看热闹啊。
还有春香,你的小竹马掉河里了,你不过去看看吗?
她被春香拉着,一步三回头,目光直往那边瞟。也不知道春香这小姑娘怎么回事,看着可可爱爱的,手劲儿怎么这么大,她愣是挣脱不开。
“没事的。定是不胜说了什么话惹急了扶光,才会被推下河的。大卫哥已经去捞人了,我们先忙吧。”春香头也不回地说,脚步稳稳地往上走。
穆晚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公孙不胜已经被大卫从水里捞了起来,浑身湿透,纱巾贴在脸上,心情貌似还很好的样子,正被大卫拖着往岸上走。扶光站在一旁,看不清表情。
所以她更好奇公孙不胜到底说了什么,才能把扶光那种脾气的人逼到动手?
不过现在应该是看不成了。她跟春香已经走到了登船的阶梯中间,身后还跟着燕歌、六菲和小海棠,一个挨一个。她要是这时候折返回去,后面的人全得堵在梯子上让路。
行吧。吃了一个半生不熟的瓜,真难受。
“我们要干些什么?”穆晚问。
“装点一下这条船,不过要先收拾收拾。”春香回过头,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大船。
穆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木船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,船身漆成深褐色,桅杆高高耸立,帆布收拢着挂在横杆上,船头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兽头。河风吹过来,船身纹丝不动,稳得像座小楼。
“好大的船。”穆晚由衷地感叹了一句。
春香笑了笑:“这是不胜的船,他前日刚回来,也是赶巧了。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用这条船,只是租了几只小船舫办个小宴。昨日邀请蓁蓁时被好运叔听到了,他想好好热闹热闹,便借了不胜的船。”
她抬手指向不远处,“呐,那里还有一艘。”
穆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另一艘差不多大小的木船静静地泊在河面上,船头系着红绸,随风轻轻飘动。
这就是古代走商的船?这规格也太大了吧。
“小女子明日要在宴会上一展歌喉。”身后的燕歌自信地开了口,下巴微微扬起,朱唇轻启,仿佛已经在练习了。
“我可以跳舞。”小海棠也凑过来说道,眉眼弯弯的。
一帮少女你一言我一语,开始聊起对明日宴会的期待。河风把她们的笑声吹散在水面上,阳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河水里,碎成一片金。
穆晚听着这些欢声笑语,嘴角也不禁微微勾了起来。
算了,看不了热闹就看不到吧。这里也挺好的。
另一边,扶光背着竹篓,不自在跟在大卫身后上了船。他的目光落在大卫背上湿漉漉的公孙不胜身上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句话,脸颊一阵发热,眼里闪着水光,那里面藏着的情意,他自己都不曾发觉。
就在前不久,不胜凑过来调侃他,穆姑娘是不是他金屋藏娇的姑娘。
他当时心神一乱,急忙阻止不胜继续说下去。
可不胜反而疑惑了,问他怎么了?他的确收留了穆姑娘不是吗?穆姑娘也确实住在他家里。
扶光自己也觉得奇怪。平日里不胜说这种话,他只会一笑而过,从不放在心上。可现在只要一提到穆姑娘,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心跳加速,耳根发烫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的愣神引起了公孙不胜的疑惑。不胜走上前问他:“扶光,你怎么了?”
随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,凑到他耳边,压低了声音说:“扶光,你……难道对那位穆晚姑娘动心了?你心悦于她?”
那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扶光心上。
他耳根瞬间红透了,脑子里全是穆晚的身影——她在院子里低头打络子的样子,她生病的样子,她专心工作的样子……。
可公孙不胜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还在他耳边低声调侃:“难道你对人家一见钟情,所以才收留人家?”
“胡说,没有的事。”扶光被调侃得心神大乱,伸手推了公孙不胜一把。
他们本来就站在岸边,他当时一时情急,用的力气大了些,公孙不胜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后仰去,“扑通”一声栽进了河里。
他真的……对穆姑娘起了那份心思吗?
登上船舱,扶光抬眼看去。
穆晚正绑着臂绳,头上系着纱巾,手里握着扫帚在清扫船板。她做事时神情宛如她长相那般乖巧安静,几缕碎发从纱巾边缘漏出来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时不时轻笑偏头跟旁边的小海棠、春香几人说几句话,眼里满是光芒。
扶光看着这一幕,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心口。
心跳又开始乱了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