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全新的房间,穆晚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面积足足有先前那个房间的一倍大。房间用两个屏风隔开,分内室、外室与浴室。内室是床,外室放着一张简易书桌,另一侧是浴室,里面也分了淋浴区与温泉泡浴区。温泉池子不大,但一个人泡刚刚好。
虽然地方有些拥挤,但比起之前住的地方,已经好了不知多少。
扶光站在一旁看着她,温声道:“穆姑娘,你感觉如何?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?”
穆晚久久回不过神来,目光从屏风移到书桌,又从书桌移到温泉池子,最后落在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。“以后……这就是我的房间吗?”
刚才在院子里跟陶陶和扶光解释完什么是牛马和社畜,见天色不早准备去沐浴,扶光叫住了她,说给她准备的新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。从最前面的房间换到最里面的,窗户的位置也从面向厨房换到了面向山下的方向。
“穆姑娘先前住的只是临时客房,二楼也还有客房,只是当时情况紧急,便把你安置在那个房间。往后你住在这里,自然要换房间的。”
扶光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,“我不知道穆姑娘你的喜好,便让小萝们按照我房间的布置来布置。是有些拥挤吗?”
说到最后,他挠了挠脸。先前只有他跟陶陶两人住,两人房间面积宽阔些,其余的房间便小了很多。
反应过来的穆晚猛地抓住了他挠脸的手,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彩,“这很好!多谢扶光,你真的太好了!”
不等扶光反应,她就在房间里四处转悠起来,像一个好奇宝宝,这里看看,那里摸摸,连屏风上的纹路都要凑近了瞧一瞧。
陶陶见她兴奋地四处转,也像只小蝴蝶跟在她后面跑来跑去,两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。
扶光低头看着被穆晚握过的手,想起刚才那双微凉柔软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触感,耳根浮起一层薄红。他另一只手抚上心口,感受着微微紊乱的心跳。
穆姑娘……她那边世界的人都这般大胆的吗?
他目光落在室内。此时一大一小两个人正靠在窗边,眉眼带笑地看着山脚下只剩下光点的村子。山风吹起她们的头发,那抹粉色身影忽然回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,眼里笑意盈盈,似有星星在闪烁,“谢谢扶光公子,我很喜欢。”
扶光瞳孔微微一缩,只觉得此时穆晚眼中的光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。他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:“穆姑娘喜欢就好。”
“哥哥快来看!”陶陶踮着脚尖,手指着山脚下那些渺小如光点的烛火,“那是永安的家,那是虎子的,那是春香姐姐家……”
“好,哥哥这就来。”扶光抬脚走向那一低一高的两道身影,一个让他觉得心安,一个让他觉得心乱。
沐浴出来,穆晚穿着中衣,靠在窗边,看着山脚下的点点烛火和前方在黑夜中只剩轮廓的山峰,眼里浮起碎碎的笑意。这是自爷爷奶奶去世后,她第一次有了心安的感觉。
她拿出木炭,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,画了她、扶光、陶陶,秋姨和小海棠,还有一群萝卜的合体照。
她昨晚答应扶光留在萝萝山工作,扶光今早送陶陶上学时便与秋姨说了这事。
画完后,她目光落在纸张的木炭灰上。木炭不容易保存……她是不是该学学用毛笔作画了?
另一边,扶光沐浴完,白色长发随意披散着,穿着中衣走进书房。看见书桌上那张小纸条,嘴角牵出一抹浅笑。他研了研墨,铺开一张纸,抬手用毛笔虚描画纸上那个双手合十的小人。
熟悉了这种画法的技法与表达后,他便在纸张下临摹起来。
看着那个小人,他觉得这表情并不像平日穆晚脸上会有的样子。穆姑娘看着乖巧,整个人因为体虚多了几分柔弱,可性格却是极为倔强与不服输的。
这样想着,他又画了一个全新的小人。小人的表情倔强——像初时见面,她落水醒来茫然随后强装镇定的样子;又像他劝她留在原地等许爷爷来看病,她逞强的样子;又如昨天从集市回来,在山脚下,她对他说“扶光公子,你先上去,我慢慢来”的样子……
越想,扶光的嘴角微笑的弧度越大,眼神也愈发柔和。没想到穆姑娘来到这里短短十来日,就留给他这么多鲜活的记忆。
他没有继续临摹穆晚的Q版插画风格,而是蘸墨画了穆晚在竹林里与几个小萝卜齐力断竹的那一幕。他觉得那一幕的穆晚才是真实的她——努力,认真,不肯认输。
福来凑过来看了一眼,豆豆眼里满是新奇,一双短胖的手掌拍得啪啪作响:“萝萝萝——”
扶光却能听明白它的意思:好看。扶光,福来也想要。
扶光看着它急巴巴的样子,不由笑出声来:“好,也给福来画。还有陶陶也有。”
福来听完,开心地跑到远处站好,还摆了个姿势,小短手叉着圆滚滚的腰,叶子挺得笔直。
扶光轻笑,重新铺了一张纸,看了一眼福来,便开始在纸上作画。
很快他就发现福来身上多了什么。“福来,你那个小背包哪来的?”如果没看错的话,那不是中午穆姑娘在廊下打的络子吗?
“穆晚送给我的,”福来高兴地比划着两只小胖手,黑豆眼亮晶晶的,“说谢谢我救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