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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，照得一室澄明。

长桌两侧，高管与董事错落而坐。投影幕布上是一季度的技术路线图，红蓝标注密而不乱。

S站在投屏前。

烟灰色衬衫，袖口平整，那对海玻璃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绿。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上划过，他的语速平缓，逻辑像被水洗过的矿脉——每一处可疑点都被精准指出，来源、用处、走向，条分缕析。

王董抱着紫砂壶，没在喝茶。

几位董事目光慈祥，嘴角带着某种……过分和蔼的弧度。

霍总今天没带保温杯。他靠在椅背里，难得没有在S发言中途插嘴呛声，只是盯着桌面某个点，若有所思。

E哥在转笔。转了三圈，掉了。

A总盯着屏幕，瞳孔焦距不太对——他看的不是技术路线图，是投影仪边缘反光里的自己。

C总手机倒扣，备忘录没开。他坐姿笔挺，神态专注，但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点了三下、停、再点三下。

S说完最后一页，放下激光笔。

S环视一周：新架构评估完毕。各位，怎么样？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。

——

沉默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王董笑容慈祥：没问题。你决定就好。

李董附和：嗯，小沈做事，我们都放心。

张董点头：技术这块，你说了算。

——

S停顿片刻：……各位是食堂新换厨子了？

无人应答。

S：还是中彩票了？

霍总低头，用保温杯盖磨指甲。

S嘴角微勾，无奈：还是昨晚没睡好？我话语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？

——

霍总终于抬头：S。

S：嗯。

霍总：你是真不懂，还是装不懂？

S认真：懂什么？我懂技术。你不是知道吗？

——

霍总罕见地被噎住了。

E哥看不下去了。

E哥压低声音：不是，小沈……你真忘了你家太阳前几日的采访了？

——

S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表情没有剧烈变化。但握着激光笔的那只手，食指极其轻微地、向内收了一点。

——

王董慢悠悠开口：小沈啊。

S：王董。

王董：你最近看过公司股价吗？

S：上班期间，工作号只用于工作。

王董：那媒体报道呢？

S：也没有。

王董锲而不舍：那你总该知道，我司最近形象颇佳吧？

S点头：证明公关部工作到位。

——

王董顿了一下。

他转头，目光越过半张长桌，精准落在A总身上。

王董：小A，调出来给他看看。

——

A总几乎是在指令落下的同一秒解锁屏幕：收到。

他动作利落，甚至称得上迫不及待。投影切换，PPT被一张财经新闻截图取代。

标题加粗加红：

「甲方已至——七年陈酿的爱情如何撬动资本市场」

副标题：

「沈氏夫妇带火合作方股价，投资者：我们信的不是财报，是海玻璃」

——

会议室安静了。

S看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
C总：小沈，我简单汇总一下。

C总：自你家太阳那场采访播出后，我司官微后台收到私信增长率：327%。

C总：其中43%的提问关键词是——“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甲方签字盖章那位”。

C总：另有31%的提问关键词是——“技术官的工位在几楼，我们寄喜糖有门禁吗”。

C总：股价方面，连续五个交易日温和上涨。投资者关系部收到的问询函里，首次出现与主营业务无关的内容——

他顿了顿。

C总：有人问，贵司企业文化建设如此出色，员工家庭关系和谐稳定，是否有成熟经验可以分享。

C总抬眼：翻译一下：他们想知道，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，能不能开放直播。

——

S沉默三秒：……所以。

他垂下视线，落在自己袖口的海玻璃上。

S很轻：这是我……家太阳的功劳。

——

霍总嗤笑一声：可不是吗。

他靠回椅背，难得没有攻击性，甚至带了点认命的意味。

霍总：软饭你算是吃得比在座各位都顺畅。

霍总：你命真好啊。

霍总停顿：这点我甘拜下风。

——

王董啜了一口茶：说回正事。

王董：小沈，我听说，财经那本杂志的封面邀约，你拒了？

S：是。

王董明知故问：理由！

S平淡：时机不合适。

王董：

……

S：

个人原因。

王董：

……

S：

这个位置暂且留给更合适的人选吧。

他顿了顿。

S真诚：比如霍总。

——

霍总被烫到一样：你别扔给我。

霍总：你明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你——你是技术出身，形象过关，现在又自带全网好感度。

霍总：我上去干嘛？讲我们吵了三年的架构分歧史？

——

王董锲而不舍：小沈，你还没回答我。

王董：什么个人原因？

——

S沉默。

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