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土地庙的山道上,平日里人迹罕至,只有零星来往香客樵夫的脚印。每逢庙会却十分热闹,摆摊卖吃食的,杂耍的,甚至还有戏班子。
据此不远处有很大一片杏花,虽然已经过了花季,但其中溪水淙淙,水榭楼台,常有读书人聚集此处办诗会,也很是热闹。
这里原先是城中一富户的私产,后来富户举家搬迁离开茗县,便将这座小园开放,给当地人游玩。
都说江南出才子,如今正是好时节,几个书生在林中吟诗作对,颇有雅趣。
桑枝瞧见那园子里有几棵高大的银杏树,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银杏的叶子,种子皆可入药,种子称作白果,还有小毒,不可过量。
她许久没采过药,不由得有些想念她的小背篓。
若是之后有时间再来,她能来采几片叶子也好啊!
桑枝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,身后的人一甩缰绳,小黑撒开马蹄便快跑起来。
她一个没防备,狠狠撞上了白前的胸膛。
“你干什么呢?”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散乱的发丝。
“你就那么喜欢读书人?”
桑枝:“?”
“说什么呢你?”桑枝道:“你没念过书?”
白前继续冷然道:“念过,我又不是读书人。”
桑枝猛然想起方才林中的几个身影,顿时无言。
“我看的是银杏树!”桑枝道。
身后的人还是不说话,桑枝就知道还没哄好。
她十分敷衍的拍拍身侧握着缰绳的手臂,继续道:“我最喜欢你们练武的,成了吧?练武多帅啊,你看看你,会使剑,会甩匕首,还会射箭,身体好,吃饭也香,长得高。”
“满意了?”桑枝歪头,只看到他的下颌。
“嗯,吃什么?”
白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愉悦。
桑枝也有些饿了,转头看到旁边有卖馄饨包子的摊子,便叫白前停下,叫了两碗馄饨。
白前只吃馄饨吃不饱,又要了一笼包子,鲜肉馅儿的,一共六个。
桑枝只吃了一只,剩下的全进了白前的肚子。
既是来了庙里,还是要敬香的。
一早来上香的人很多,桑枝跟白前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二人。
从大殿出来,两人又顺着山路走了一会儿,还去一棵据说很灵的姻缘古树下挂了红绸。
桑枝原本选了最近的枝桠系红绸,白前却非要将他们俩的红绸系在一起,然后抛向最高的树枝,结果因为力气太大,差点儿抛过头,被桑枝踹了一脚。
好在红绸十分顺利的挂上了枝头,在晨风中微微摇晃。
时间差不多了,桑枝要去山道下义诊的摊子看看,若是大师叔忙不过来,她还能帮把手,顺便——义诊结束之后把人带到后山去。
白前虽说帮不上忙,也跟着她去了,嘴上还道:“今日你明明是来陪我的。”
山道有一截路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桑枝侧着身小心避让上山的香客,没听清白前的小声嘟囔。
尽管如此,桑枝也依稀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她一边注意着台阶,也没回头,“好啦好啦,下午继续陪你好不好?”
“你怎么比惜儿还难哄啊?”
白前知道惜儿是她年仅三岁的小侄女,但仍理直气壮道:“我没有。”
到了山下,义诊的棚子边上果真围着许多人,她都看不到大师叔的脑袋。
曹轻尘和纪杳杳两个人有点儿费力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几个药童年纪不大,站在棚子里不敢动。
再一次被挤出来的曹轻尘看到桑枝的身影,赶忙喊了一声师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