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,敲出一串轻快又急促的声响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掀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还没跑到殷家门口,宁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抬头一看,远远就看见二楼露台上的人影。
岑远方穿着一身白色衬衣,手里捏着小提琴,应该正在练琴,以前宁泉也碰到过几次,她都躲着悄悄听。
宁泉朝他奋力挥了挥手,朝他的方向跑,一边大声喊着一边高高扬起,用力挥舞着那抹鲜艳的红:“岑远方!岑远方!岑远方!”
“我考上啦——!!!”
等到宁泉跑近些,就看见岑远方正笑吟吟看着自己,他今天没戴美瞳,是异瞳。
一双眼睛漂亮得跟宝石一样,在清亮的晨光里熠熠生辉。
“我考上了!”
“岑远方!”
“岑远方我考上九中了!”
少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林荫道上,清亮、激动,带着一点破音,却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她一路跑,一路喊,泛红的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张扬,红色丝巾在风中舒展成一片小小的、热烈的旗,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凝聚在上面。
岑远方嘴角扬起,没说话,把小提琴放到了肩上。
宁泉攥着手,站在楼下喘着气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尽,忽然一阵轻柔的小提琴声,从二楼露台漫下来。
岑远方就站在栏杆边,身形清瘦挺拔,朝阳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暖金,琴抵在颈侧,琴弓轻缓起落。
《爱的礼赞》温柔如水,一点点漫过庭院、漫过树梢,漫进少女还在发烫的心底。
没有激昂的旋律,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只有琴声,安静、温柔、笃定,像一场盛大的音乐会,主题只有一个:
为你高兴,为你祝福,为你祝贺。
琴弦颤动,音符飘落在宁泉扬起的脸上。
她的胸膛轻轻起伏,刚才奔跑的喘息渐渐平息,只剩下满心的暖意。
岑远方垂着眼,专注地拉着,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,可每一个音,都是专门拉给她听。
琴声温柔包裹着她,比任何一句恭喜都更动人。
宁泉站在楼下,仰着头,静静地听。
岑远方拉了大概几十秒,钢琴、吉他和另一种乐器的声音加入进来,琴声变得欢快、轻松,像是欢快的小溪,哗啦啦往前涌动,载歌载舞,天空大地和阳光,就连风都在为之祝福。
朝阳、鸟鸣、琴声、少年们,这一刻被轻轻定格,成了宁泉往后岁月里想起来就熠熠生辉的记忆。
-
宁泉进屋这才发现殷染青、席昭和白砚山都在里面。
沙发旁还放着大提琴和吉他,刚才应该就是他们在配合,宁泉有些局促走进去,喊着人,殷染青笑着说着祝贺她的话。
还都准备了礼物。
宁泉很惊讶,席昭却说:“今天出中考成绩啊,你可是岑白毛带出来的兵,考个九中而已,轻轻松松啦。”
槽点太多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啥,竟然叫岑远方,白毛,胆子真大。
宁泉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太信任岑远方,但还是笑着接过礼物,笑着说谢谢。
宁泉被围在欢声笑语里,转角处,岑远方慢慢走下来,宁泉一眼看见了,噔噔噔跑过去。
仰着头,得意道: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初中生宁泉,而是你的学妹,准九中高中生宁泉,岑学长,你好啊!”
岑远方莞尔一笑:“宁学妹,你好。”
席昭不乐意了,慢条斯理走过来,“咋,我和你白哥哥不是九中学长吗?嗯?”
宁泉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眉开眼笑,“白学长好!!席学长好~~~~”
殷染青看着几个少年,扬起嘴角笑了笑,看了看宁泉又看了眼岑远方,笑意凝固了些许。
宁泉问了才知道,原来今天是白砚山来找他们玩,顺便告别。
白砚山比他们大一届,已经高考结束,成绩也出来,学校也确定,马上要动身出去北京学习。
宁泉不解,宁泉震惊,宁泉疑惑。
拜托!高考了,解放了哎,放假了哎,不是应该肆无忌惮的玩,无所顾虑的疯,满世界转,到处吃吃喝喝,玩个痛痛快快?
学习……什么鬼!
但宁泉不好意思问,这会显得她很……幼稚。
好吧,宁泉安静听。
白砚山的梦想是做一个医生,成为一名外科医生,救死扶伤,高考678,报的学校是首都医科大学,是宁泉拍屁股都不敢想的分数,这都能上清北了吧?
白家自己就是开医院的,北京找了个私人医院,说是去跟着先学点基础,明天就出发。
正好周末,岑远方和席昭放假,兄弟几个打算去聚一聚,白砚山邀请宁泉一起出去玩。
宁泉以外婆有事找她帮忙为由婉拒了。
他们几个人应该会有很多属于他们想要说的话吧?虽然她很想和岑远方一起出去玩,宁泉看向岑远方。
他们还在上课,这是宁泉考试完这么多天,第一次见他。
几个人简单收拾就要出发了,宁泉在和殷染青说话,临走前,岑远方来敲了敲门,和殷染青告别,然后递给宁泉一束花和一个超级大且重的纸箱。
“东西有点重,不过你应该会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