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纸条飘落的位置很巧妙,就在床边以至于徐常安醒来低头穿鞋时就可以看到,徐常安看着纸条上的留言有些疑惑,他在地府里除了程牧钧和裴一就没有认识的人了,这张纸条的来自谁,到底有什么目的?
思来想去,徐常安也没想明白。
“孟婆档案馆”那是一个徐常安自从来到地府第一次听到的地方。
在人间时,人们就常说死后会见到一个老婆婆,她会给你一碗甜汤,喝下后走上那通往河对岸的桥,便可忘却前生,奔赴来生。
可是从来没听说过,孟婆还是地府的档案管理员,果然是个很厉害的角色,身兼数职。
徐常安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,或许在孟婆档案馆可以找到自己来到地府的真正原因,几番周折才打听到档案馆的位置。
孟婆档案馆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,它坐落在地府的一片森林里,地府的森林不似人间,地府的树是黑色的,给人带来压抑与痛苦,走进深处是一栋别墅样式的房子,在大门前有许多鬼差来来回回晃悠,每一个鬼差的脸上仿佛都明晃晃地写着“闲人勿近”四个大字。
看来不能硬闯,需要智取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和周围黑树的遮挡,终于跌跌撞撞来到了别墅门口,别墅没有开灯,黑漆漆和这片森林融为一体,隐隐约约能看见大门上边的牌子,暗红色的字体写着孟婆档案馆,没来错地方。
在门的旁边有一个小房子,徐常安凑近一看,里边有一位老婆婆,她有着满头的白发,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痕迹,但无法忽视的是她精致的面孔,能看得出来,这位老婆婆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人,她的精神状态很饱满,一点也不像是年龄很大的人,或许是因为在地府,人们的寿命会延长几年甚至几百年。
老婆婆手里拿着两根木制的棒针和一团暗红色的毛钱,她双手飞快地左右摆动,一针又一针,不到一会儿,一个基本的雏形已经出现,她应该是在给自己织毛衣。
老婆婆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眸看向站在小房子前的徐常安,“什么事?”
徐常安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,还一直沉浸在孟婆给自己织毛衣这件事情里,直到听到第二次询问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回应:“您……您好,我来档案馆想查一些资料。”
“有通行证吗?”
“进去还需要通行证吗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看着徐常安低头的模样,孟婆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。
“新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就算是新来的,没有通行证也进不去档案馆,你先回去弄来一张通行证再来吧。”说完孟婆低下头继续去织送给自己的暗红色毛衣。
徐常安有些不知所措,纸条上没写这么多东西。
也怪他自己,太鲁莽了,一点也没规划,一点也没打听清楚就贸然地来了,徐常安在心里唾弃冲动的自己。
正当徐常安准备离开时,一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,下意识地逃离却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停止了动作。
潮湿的气味,檀木的香味,以及熟悉的文物修复工具的味道。
是程牧钧。
徐常安回头,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程牧钧。
没等程牧钧作出反应,徐常安先一步开口说话,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有事。”
“那你有通行证吗?没有可进不去档案馆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啊?”
只见程牧钧大步流星地朝前走,看着不断前行的背影,徐常安的内心有些担心,他连忙小跑跟上程牧钧,程牧钧走得很快,等徐常安跟上时程牧钧已经站在了孟婆面前。
“秦姨,我进去查点资料。”
“今天小程将军想查些什么啊?”
等着两人熟稔的话语,才明白程牧钧那句不必的含义。
“查查自己,还有他。”程牧钧的目光落在一步之外的徐常安身上,“我带他一起进去吧。”
“行,说好了只看你和他的档案,别的档案不许动,也不许弄乱。”
“好的秦姨,我们查完就出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说完依旧低头织毛衣。
走在档案馆哦哦是徐常安还有些恍惚,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进来了。
“你和孟婆很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啊?”
“帮忙。”
档案馆的书架不是普通的书架,有会动的也有不会动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会动的是未归档的,不会动的就是归档的。”
“归档?”
“死了。”
真是的,死了就说是死了,干吗说成是归档,竟整这些听不懂的东西。
看着那些不会动的书架,高耸入云,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档案。
不懂就问是一个好习惯,而徐常安恰恰有这个优良品质。
“这应该怎么找啊。”
“看到哪块屏幕了吗?”程牧钧用手指了指那块漂浮的屏幕,“去问那个,云团会带你去的。”
顺着手指的方向,看向那块漂浮的屏幕,特别智能。
没想到地府的人工智能物品也发展的这么快。
突然想起什么的徐常安猛然地看向程牧钧,“你竟然还知道什么是屏幕。”
“徐常安,我是古人,但是不会可以学的。”
“哦,对哈哈哈。”听着程牧钧的回答,徐常安有些尴尬,只好用更尴尬的笑声掩饰他自己。
输入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档案在哪个区域内,这样更方便查找,徐常安在C区第三排,程牧钧在U区第七排,两人在屏幕前分开,走向自己的区域。
C区的档案很多,密密麻麻,徐常安要在这么多的档案中找到自己的档案,当然这无疑是海底捞针。
徐常安的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划过,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这些档案很有年代感,一些档案还有些卷边,徐常安一边找自己的档案,一边忍不住看别人档案本书脊上记录的浅显信息。
“赵二,生于XX年X月X日,卒于XX年X月X日,死因:饥一顿饱一顿,撑死了。”
“李三,生于XX年X月X日,卒于XX年X月X日,死因:坐马车,马受惊,掉悬崖底下死了。”
“王大锤,生于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徐常安看到王大锤的名字顿了一下,他好像听过这个人,但是有些想不起来了,正当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时,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用力肘击了一下。
下意识回头,又是一个老熟人。
轮转司的方前辈,因为位于轮转司这个重要的部门,所以总是拿鼻孔看人,例会从来不参加,平等地针对每一个有才能的实习生。
“前辈。”
“这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吗,怎么跑这来了。”
“我来查资料。”
“实习生也有资料查?”说完他仰头夸张地笑了几下,笑声在档案馆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