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常安最终还是没能研究上那株和墓室风格不相符的蘑菇。
因为程牧钧在听到徐常安的请求后一个眼神也没给他,甚至当着徐常安的面重新回到南边的石樽里,闭上眼睛,任凭徐常安怎么叫他也没有睁开眼睛。
徐常安内心微笑,呦呵,还是个没有礼貌的高冷炸弹。
他看向旁边站着的裴一,小声地说: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
“将军应该是生气了,”裴一小声地说,“我变成人的时间虽比将军晚,可自打我醒来,那个蘑菇就在将军的头上陪了他好久,可宝贝着呢,别的鬼碰都不能碰,更别提研究它了。”
“那我这是冒犯他了?”
“应该不是冒犯到将军了,应该是冒犯到蘑菇了。”
果然是地府,什么都是阴阴的。
和裴一聊了一会儿,了解到了程牧钧的一些基本信息,生前是个大将军,成为镇墓兽是自愿的,但是不常睁开眼睛,尤其这个记性可谓是非常不好。
“我和你说,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让将军记住我叫裴一。”
裴一愤愤不平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,目光下意识看向南边紧闭双眼的镇墓兽,徐常安突然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,按照程牧钧目前这个保持闭合的状态别说是合作修文物了,沟通都苦难,为了修文物进度,他需要先向蘑菇诚恳地道歉。
真是人生无常,地府太阴,转身做鬼向蘑菇道歉。
他走向南边,在快要接近石樽时,石樽瞬间睁开了眼睛。
徐常安被死死盯着,但是为了回人间,他咬紧牙关对着石樽鞠了一躬并说:“蘑菇,对不起,是我冒犯了你。”
抬起头对上了程牧钧的眼光,这眼光包含了太多,别的看不懂,但是这看傻子的眼神徐常安看的是一清二楚。
这是没满意?算了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,正要第二次鞠躬时,程牧钧开口了,“我现在虽然是镇墓兽了但是是活着的,还没死。”
这话让徐常安有些尴尬,心里又犯起了嘀咕,鞠躬也不行,不鞠躬也不行,古人就是不好伺候。
“说,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的我被派到这里来修墓室,可能需要你的配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明天再来?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很符合人设了,一点都不OOC。
与程牧钧、裴一两人道别后,他返回阎王殿去找阎王复命。
按照原路返回,心境开始有了一些变化,看到墓室里数不清的文物,他想,或许这段时间会很快乐。
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阎王殿,高背座椅上的男人面上带着了如指掌的表情,好似早就知道徐常安会回来。
“果然等到你了,让我听听,你这个地府实习生被安排到了哪个墓室。”
“七号墓室。”
“原来是七号墓室啊,”过了一秒钟,阎王突然站了起来,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,“你怎么跑去七号墓室了!”
“这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吗?”徐常安不理解,怎么阎王听到七号墓室的反应会这么大。
阎王在高台上来回踱步,嘴里嘟囔着几句话,徐常安听得很清楚。
“这怎么给安排到七号墓室去了。”
“这几个老东西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。”
徐常安叫住了阎王,“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阎王摇了摇头,“那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阎王看着徐常安离开的背影,刚才面上的焦躁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恶劣的笑容,他翻出来那本带着徐常安名字的牛皮纸本,看着本子上已经改变的命数,“徐常安,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。”
走出大殿的徐常安没有方向,他在地府没有认识的人,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,虽然已经成为地府里的一只小鬼,准确来说是半只,在潜意识里他还是一个人,一个换地方就想找个房间当作家的人。
而这里什么都没有,一时的落差感从心里涌出,虽然人间也没有什么,但是他真的很想回去。
悲伤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他不禁对阎王的行为产生了好奇,为什么阎王在得知他去了七号墓室时是这么一个反应,为什么所有前辈一致决定把他派去七号墓室。
七号墓室到底怎么了,重重疑问等待他逐一发掘。
只希望在地府当实习生的这段时间可以解开这些疑惑。
他将衣服兜里的纸张展开,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待完成事项犹如早晨八点的闹钟,光是看着就感觉头已经比原来大一号了。
为了早点回到人间,他一定要加倍勤快。
说干就干。
徐常安开始在寻找他需要修复的文物地点,地府的文物藏得很隐秘,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处文物。
判断好该用什么方法去修复这个文物,也算是踏出了地府工作人员转正的第一步,尘土落在衣服上,原本明亮的衣服变得些许黯淡,徐常安并没有在意,脸上只有对文物即将被自己修复好的兴奋。
在地府里走走停停,没有碰到一个人。
一阵风袭来,在地府吹阴风的概率还是很大的,只是这一次不一样,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有人抚摸徐常安的肩膀,瞬间汗毛竖起。
“哟,一只新的鬼。”一个不知道来源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谁?”
一个身影渐渐浮现,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人。
“都是鬼了还这么胆小,”面前这只鬼边嗤笑着,“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样啊,现在地府真是什么没转生的人都搜刮来打工了。”
徐常安没有回话,看样子面前的这个人是地府的前辈,为了回家,他忍。
“哪个墓室的。”
“七号墓室。”
“哟,还是七号墓室的,你就是我们前段时间派过去的实习生小鬼。”
徐常安没有接话。
“呵,果真你和七号墓室配得很,一个小哑巴,一个老哑巴。”
面前这个人有些恼羞成怒,嘴里吐露出来的话语开始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意味,偏偏徐常安还没有办法反驳,他现在并没有拿到一个积分,只要反驳一下,马上变成负数。
见徐常安还是不反驳,面前这个人也自讨没趣,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。
等他离开了,徐常安才敢开始小声嘟囔,“真没礼貌,一口一个哑巴,这下子遇到新员工可显着他有资历了。”
嘟囔完,又怕被抓住,急忙离开了。
又是漫无目的地闲逛。
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又回到了七号墓室。
石门敞开了一个缝隙,刚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,就好像是专门为了等人通过才敞开的缝隙。
熟悉的甬道,只是多了点光亮在空中飞来飞去,是萤火虫。
可是地府哪来的萤火虫?
带着好奇继续向里走,萤火虫绽放的亮光在漆黑的甬道中指引方向。
回到墓室,南边的石樽依旧紧闭双眼的矗立着,话唠裴一也回到陶俑里睡觉,墓室内尽是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