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暗暗咬牙。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。我气的胸膛明显的短暂起伏了一下。
不服气的我本打算继续忍一忍,但很快发现自己还是没法适应。其实,只是尖针刺进皮肤的痛感并不难忍受,我受不了的是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疼痛。我不喜欢这种感觉。等待痛苦是一种煎熬。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仍然不受自己支配,仍然被强迫安置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。
我慢慢垂下眼睫,掩盖住那些细碎闪过的画面。抬手拉住贝尔条纹T恤的一角,轻轻用力。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,说:“……我不舒服。贝尔。”
贝尔愣了愣,嘴角的弧度消失了。半晌,说道:“……你还真是任性啊。嘻嘻嘻。”
我睁大了眼:“??你说什——啊!”
“咔哒。”
*
平安夜下了一晚的雪,一直到圣诞节这天都没停。
瓦利亚所有成员难得都没有出任务,各自凑在一堆喝酒打牌、胡乱聊天。一楼的休息室被弄的乌烟瘴气的,阳光的形状一览无余,烟味离八百米都闻得到。
斯库瓦罗也在里面。我路过的时候,他正拍着桌子高声大笑,看样子手气不错。
刚刚褪去少年气的银发青年张扬的笑着,似乎准备征服一切。跟他同桌的队员们反而愁眉苦脸,有的正挤眉弄眼的给他身后的阿列克谢递眼色。被斯库瓦罗发现后一顿臭骂,又让身边的人一阵嘲笑。
大家嘻嘻哈哈的。玛蒙在另一张牌桌上。
这个时候的瓦利亚,每个人的钱包都是鼓的,抛开某些赌鬼败家子不提,再吝啬的人在今天也不会特别抠门的。这是玛蒙大捞一笔的好机会,不赢回发下去的年终奖她才不会收手呢。
我知道的玛蒙,既是幻术高手也是出老千大师。所以跟她在一个桌的毫无疑问都是蠢蛋。
一定会马上变成穷光蛋的。我唏嘘的摇摇头。
路斯利亚在厨房烤火鸡,顺便做甜点。我希望他在做完潘妮朵尼后能再做点树干蛋糕,最好再放点装饰在上面,星星、蘑菇、圣诞老人之类的。那样会更漂亮。
列维一向不怎么合群,我不知道他在哪里。
贝尔昨天出了个任务,这个时间估计还在补觉。
我一个人来到圣诞树下,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我的发间、眉梢。圣诞树上积压着雪,耀眼的红色蝴蝶结被半埋在里面。
曾经有人告诉我,对着圣诞树许愿,想要见的人就会出现。
毫无疑问,这是哄骗小孩子的话。对我说这句话的人的面目早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模糊不清了。
但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,我真的去许愿了。
不敢被看守的女仆发现,就那样一个人穿着睡衣爬出窗户偷溜到了树下。
……
那是个无聊的愿望。
现在的我嗤之以鼻。对这种幼稚的蠢话非常轻蔑。
我仰头看了看高大的圣诞树,正感到无趣的垂下头打算回屋,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停下了脚步,迅速转身。
三楼房间某扇窗的窗帘拉开了,贝尔站在窗前,笑容跟金发一样傻气又显眼。
我抬了下眼皮,在他的目光中蹲下身,两手捧出一把雪在手心攥紧,用力压成一团。用能力让它慢慢悬浮,摇摇晃晃的送到贝尔窗前。
——然后对着他的脸,狠狠糊了他一窗。
我开心的叉腰对他做了个鬼脸,张开嘴无声的说,“圣诞快乐,白痴。”
我在他反应过来前,迅速转身跑走了。
结果没跑出几步就被雪球正中后背。
……
这个白痴居然就这样穿着衬衫从窗户跳了下来。
疯了吗?
我不甘示弱的砸回去。
最开始还是正常的扔雪球……但是贝尔因为没带手套,所以扔着扔着觉得手冷就开始耍赖扔上了他的匕首。我也掏出了自己的微型炸弹。一直到身体感到微微发热,路斯利亚的圣诞树被炸飞了一边树枝,厚厚的积雪从天而降,劈头盖脸的将我们埋了起来,才终结了这场无厘头的战斗。
我从雪地爬起来甩甩头发,用力拍掉兜帽里的雪。贝尔没穿外套,很快就收拾好自己,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嘻嘻笑。
我气不过,把雪故意往他那边甩。
“嘻嘻嘻,走开,笨蛋。离王子远点。”
“去死吧,白痴王子!”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