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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高浓度的药剂推入面前之人的身体,心脏不堪负荷的最后声响便如初雪一般悄无声息的落下。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。我的也一样。
所以,我早已经决定,在那最后的轻响归于平静之前,我要不受束缚地选择自己的人生。我喜欢只属于我自己的部分,剩下的,无论是其他人强加给我的也好,命运硬塞给我的也好,我统统不想要。
哪怕做出这样的决定会让我一无所有,我也绝不回心转意。我要一意孤行的全新开始。
尽管加入瓦利亚并非我的本意,我依然选择留在这里。没有别的,比起危险与死亡,乏味的生活才是我最不能忍受的。那是一种对我生命力的折磨。
更何况,我确实非常好奇。
这群世俗的怪人们、黑暗世界里最黑暗的存在,到底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首领呢?
能让这群高傲的家伙们甘心俯首、献上忠诚的,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?
越是窥见更多的细节,我的好奇心便越如吹气球一般不断膨胀。
无论是鲁斯利亚煎牛排时的喃喃自语:“boss他啊,最喜欢这种牛肉了。”
还是列维醉酒后吵人的嚎哭:“boss——boss啊——”
玛蒙制止他时的警告:“吵死人了,别再给boss丢脸了,列维。”
斯库瓦罗坐在沙发上翘着腿,手上的马提尼在灯光下摇晃出冰凉迷离的光泽。
我问贝尔,“瓦利亚的boss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”
他捏着牛奶盒,笑嘻嘻地回答:“是个可怕的男人。”
我颔首:“我想也是。”
仅靠权力与利益是无法驯服这些噬人的恶鬼的,虎视眈眈的猎食者们会永远等待首领显露软弱的瞬间。猛兽捕食猎物,弱者臣服强者,败者失去一切。Mafia世界的法则无比简单,实力会说服所有反对的声音。
坦诚地讲,我亦是追崇力量的信徒。
只不过,距那位可怕的首领失踪已经过去了六年。不长不短的时间,却已足够发生许多危险的变化。
他是死是活?他的那份力量还存在吗?他的野心仍否一如既往?
瓦利亚一直在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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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专注点。不要分心。”玛蒙捧着她专属的迷你茶具,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。
“我觉得我很专注。”
“会这样说的人很没说服力呐。”
“好无聊。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实战?那样进步会更快吧。”
我抚摸着花瓶上精致的纹路,心中划过一丝倦怠。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觉得,简约主义或许是种不错的设计风格。明明只是简单的幻术复刻,却因为模仿对象过分繁复的细节变成了困难模式。
自从上次冒犯到这位幻术高手后,我付出了非常艰难的努力,才使得她的态度软化下来。
要让这样的顶尖术师回心转意,苍白的“对不起”或“我错了”是绝对无效的。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那样做。
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,玛蒙的愤怒并不是完全来于我对她幻术的抗拒,更深层的核心是——她认为我挑战了她的“规则”。
……大概是幻术师的存在价值之类的?我不清楚。
最初,我完全束手无策。
如果仅仅是讨人欢心这种程度,我非常自信自己做得很好。但是她显然还需要很多奇怪的诚意才会满意。
我一度想要放弃。
不过,意外的,在某一次需要幻术辅助的任务中,不知是我焦头烂额的狼狈还是屡屡受挫的窘境哪一个成功取悦了她。总之,她突然向我伸出了明码标价的援手。
我立刻把这理解成破冰行动的讯号,为她献上了自己的“诚意”。顺理成章的在维护她的骄傲与利益的前提下与她达成了等价交换。
……真是不肯服输的小婴儿啊。
不过,出乎我意料的,以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,玛蒙本质上是个温和的人,对可以得到自己认可的人居然存在一丝隐秘的宽容。
我在这试探边界又不越界的游戏里一天天得寸进尺。
虽然她总是指责我的行为是“铺张浪费”、“没意义”、“无聊的把戏”……但是,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时候,我偶尔,可以捕捉到她斗篷帽檐下嘴角扯动的弧度。
“ムム。明明是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新人,竟然妄想跟我对战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做不到了!我很快就会成功的。”
“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。”她的语调平平,“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。”
“我记得我付过报酬了。早退的话我要按比例收回哦。”我拖着瓶底最后一次仔细描摹花瓶的模样,将它深深拓印进脑海。
“不要异想天开了!”
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响起,完美复刻的幻术花瓶与真品静静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