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一半也觉得有点刻薄，出于某种同情，她才会留心孟吹夏，偶尔在街上看见他跟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闷头走，就会叫住他，往他们手里塞一点零花钱。

但她的爱心没有用，她不可能把孟吹夏当做自己的小孩，她要过自己的生活，她能做的只有一点点事。所以得知他少有的取向，也还是睁着眼睛没法赞同也没法责备，姑姑咬着牙齿，又看孟写秋的脸：“你不会跟他们学吧？”

孟写秋的眼睛转了两圈才想到姑姑在问什么：“没有啊，我只喜欢纸片人。”

好像还不如跟着学呢。姑姑想想自己也无力管教侄女，回房间洗漱睡觉，孟写秋把门拉开一条小缝窃听，但半天也听不见什么。只能看见孟吹夏和贺焰继续拉拉扯扯，扯了半天，孟吹夏终于想起来要回来交代一声：“你在这里看什么？我今晚去他家里睡觉。”

“哦。”

孟写秋已经猜到事情走向，但还是要再问一句：“你们难道睡一张床上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他是直男，我又不是！”

孟吹夏的脸也红了，孟写秋终于探出头和贺焰挥了挥手，在心里计算他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准自己的定位，又缩回去关上房门睡觉。洗澡之前倒是还有闲心和孟知春开玩笑：“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一起？”

“还没在一起吗？”

*

被贺焰握住手腕走在路上的孟吹夏心情也很微妙，总觉得这是他期待之中的和程谢许在一起时才会做的事，约会也好，同床也好，被当做恋人也好，主角替换成朋友一样的贺焰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直男真是毫无顾忌。

他稍稍转动手腕，贺焰就握得更紧了，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像猫一样跑开。但夜里的城市是猫的森林，灰色的大老鼠和流浪猫毫无顾忌地在马路上开始追逐战，一只纯白的猫咪看见他们，突然躺下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，但贺焰还是没松手。

孟吹夏只能蹲下身，伸出没被贺焰握着的手，猫还是很老实地要往他的手心凑。但没有两秒钟，注意力又被另一只老鼠吸引，像发现他的手里没有食物，白猫跳起来和另一只狸花猫开始追逐老鼠，孟吹夏的手悬在半空，贺焰毫不客气地拎起它放到自己头顶：“都一样的，摸吧。”

人和猫，不对，狗和猫怎么能一样呢？

孟吹夏几乎要捏贺焰的脸，但这种事由贺焰做出来也不奇怪：“你是狗。”

“汪汪。”

贺焰居然真的叫了两声，孟吹夏的心更软，他几乎要笑出声，身体变得很轻几乎飘起来。贺焰总是这样，迁就他讨好他，好像是上天要弥补过去对他的苛待，才把贺焰当做礼物交到他手里。

“你不要这样叫了。”

他想板起脸，手从贺焰头上移开又被捉住，贺焰用嘴唇亲他的掌心，孟吹夏迅速地抽回手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十秒钟，孟吹夏终于轻轻地踢他小腿：“你到底在什么电视剧里学的，不能把这一套用到我身上，也不能把这一套随便用在别人身上。”

贺焰还没发觉不对，路灯的光照得他的眼睛很温柔：“为什么？”

难道孟吹夏认为男主角不能是他吗？贺焰的心迅速无声地掉进深井里，孟吹夏结结巴巴的辩解他也没听进去，他知道自己做错了。作为路人甲，孟吹夏不会接受和路人甲的过分亲密，因为他们不会在故事的末尾走到一起。

但电影里，也有在最后才出现的女主角的配偶，女主角的人生并不是只有走向男主角一个选项。孟吹夏不懂得吗？还是觉得他并不在选项里？

贺焰还想要狡辩，孟吹夏已经甩手往前走，他跟在后面，心又硬又软，又追上去：“那谁可以？程谢许可以？周子政可以？林森可以还是齐家源可以？难道是江鸣？”

他报出一长串人名，孟吹夏也觉得无语：“他们和你都不行。”

被放置在和男主角同等的选项里，贺焰分不清该高兴还是悲伤，他只好把自己挂在孟吹夏身上，不想太快就失去特权，又不敢真的压垮对方，边走边学狗叫：“汪汪汪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