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吹夏已经体会到遛狗人的痛苦了，贺焰叫了几声，他就狠狠地抓起对方挂在他胸前的手原样报复回去，贺焰果然安静下来也不再叫了。回到贺家时，孟吹夏也出了一身汗，拿着衣服洗完澡之后发现贺焰还坐在地上发呆，他想绕过这只大狗又被对方抱住小腿：“啊！你没洗澡不许碰我！”

好在这是没有静电的冬天，孟吹夏穿着毛茸茸睡衣拖着贺焰往客房移动，拖到一半也妥协了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贺焰的狗脑袋也没想那么多，只是条件反射地抓住孟吹夏，他怕女主角太快遇到天降的男主角，然后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，他还不想太快失去孟吹夏。孟吹夏呢，在男主出现之后就会忘记他吗？

孟吹夏如果掰开他的脑袋也只会无语地给他一拳，告诉他这个时间除了外星人和入室盗窃的小偷，是没有人会跑到他们面前来的！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孟吹夏无可奈何地捧住贺焰的脸，然后挤成滑稽的样子：“你这只坏狗，到底要干嘛？”

贺焰装作听不懂人话，被孟吹夏捧脸的感觉也好，但一想到程谢许也有这种待遇，他感觉不好了：“我不要做路人甲。”这句话一说出口，贺焰也被自己吓了一跳，像终于发觉自己的心，他不希望成为孟吹夏人生里的过客，他希望能够长长久久地留下来，他不想被任何人比下去。

这是直男能够有的想法吗？

贺焰少见地自我怀疑起来，但怀疑了两秒钟，找到脱身机会的孟吹夏已经溜进客房关上了房门，只剩他还坐在过道里思考为什么自己是直男，如果爱上孟吹夏，算直男吗？他的烦恼很快随着热水冲走，等孟吹夏开门出来，他又溜进去：“孟吹夏，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好吧。

孟吹夏认为一个人养狗不能只看好处不看坏处，被富贵狗收养也要接受他大半夜跳上床来分享少年心事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你觉得我是直男吗？”

“你不是吗？”

“我当然是！”

眼看孟吹夏要从床边溜走，贺焰立刻紧急防御，换了更安全的说法：“我是觉得我们这样混在一起，会不会对我的性取向有不好的影响？”

孟吹夏也无语了：“同性恋不通过唾液传播吧？那你还叫我回来睡？”

贺焰又说错话了，揪着孟吹夏的毛毛睡衣半天不松手，认真地讨论：“如果我喜欢偶像剧里的女主角，喜欢小说里的女主角，喜欢动漫里的女主角，你会觉得我是男同性恋吗？”

孟吹夏终于知道贺焰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为什么没有朋友，虽然是热情大方不怕生的狗，但是脑回路像被十次电击之后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，胡乱地搭在一起：“怎么会是男同性恋呢？你喜欢的不是女角色吗？喜欢女人就是直男啊！”

“对啊对啊，我也是这么觉得。”

贺焰一下就被孟吹夏说服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直的无可挑剔无法反驳的宇宙顶级直男，冲出太阳系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直男了。问题解决，贺焰心安理得地和孟吹夏躺回一张床上睡觉，他把胳膊慷慨地垫到孟吹夏脑袋下方，孟吹夏虽然觉得古怪也还是顺从地躺上去，想了想又在黑暗里发问：“到底是哪个女主角？”

“不能告诉你。”

贺焰坚信这是自己人生的最佳女主角。

*

开学后，贺焰的心情又重新跌回谷底，自认为在作业比拼里胜出的周子政也没有笑脸，穿着黑色大衣，刘海搭在前额，冷冷走过来和孟吹夏打招呼：“新年好。”

“新年好。”

孟吹夏花费了大力气才让贺焰放弃他穿红大衣上学的妄想，穿着白色羽绒服，像下一秒就能升空的太空人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牛奶糖：“恭喜发财。”

虽然这糖见者有份，孟吹夏怕自己牙疼才把它随手送出去，陈甜甜也已经用一保温杯的雪交换了大半盒大白兔奶糖，但贺焰还是觉得不爽，他只好把这当做女主角的粉丝路人甲对男主角预选的不爽。

太不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