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,在熄灯之后对着外婆供奉的不知名的神灵祈祷,请让他更长更久地留在孟吹夏身边吧,他并不贪心,只要笑脸就足够。
贺焰也在想,这次要不要多买两条金鱼呢?叫孟小小红和贺小小黑也好。至于林森居然已经走上了一条新赛道,连他和周子政也不是林森的对手。
原本以为男主角最有力的竞争人选江鸣,也像水滴进大海那样很久没再出现,贺焰还把那叠小卡夹在日记里,不小心翻到那页时又心虚的盖住它。
他并不是要阻止这一切,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孟吹夏不会觉得江鸣像陨石落进地球的时候,他就把小卡拿到孟吹夏面前。他要证明,孟吹夏的人生有值得期待的事物,孟吹夏能够接受这世界上所有好的爱。
周子政被冤枉后也没有大发雷霆,反而就这样忍下来,连看孟吹夏轻轻放过他都毫无异议。贺焰更觉得他心机深沉,在日记本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圈,也不想给他打高分。
贺焰对着摊开的日记本发愣时,孟吹夏就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写试卷,被灯光浸润的脸有着玉石般的光泽。贺焰拿出一支铅笔,在日记本上浅浅地勾勒出孟吹夏的轮廓,孟吹夏一直没动,就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。
他想,这也对,悲情女主角不可以把任何心神放在男主角以外的人身上。
*
第二天,因为没了小金鱼,大家都蔫蔫的提不起劲,学习委员抱着书从旁边走过时推一下鼻上的厚重眼镜,目光炯炯:“你们的金鱼呢?”
“啊?”
孟吹夏还以为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好,除了他们没人知道那盒小金鱼的存在,但学习委员接下来的话继续把他们吓一跳:“我昨天还喂过呢。”
孟吹夏的背也挺直了,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贺焰那双幽怨的眼睛,他看一眼抽屉里只剩半袋的鱼食,终于明白真相:“你经常来喂鱼吗?它不能吃那么多,会撑死的。”
“好。”
学习委员又点一下头,表情还是淡然,孟吹夏想周末再买小金鱼时一定要制定好喂食表格,至少把鱼食藏起来。
还没到周子政晚上就又提来了一盒小鱼,里面游动着六七条金鱼,前后都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,陈甜甜的眼睛粘在鱼上又问:“这次叫什么名字?贺大黑?孟大红?”
“是周大黑。”
孟吹夏想起周子政说过的话,视线从鱼缸上移开,周子政也盯着他说出后半句:“孟大红,行了吧?”
陈甜甜才发觉气氛微妙,她去看林森的脸,连她也习惯林森来做气氛活跃者,林森也接受:“是周子政买的,他想叫什么都行,对吧,贺焰?”
林森用胳膊肘捅了捅面色不善的贺焰,贺焰也说:“这怎么行,抄袭我的名字。”
周子政只看孟吹夏的脸,见他又蹲下去打量金鱼但耳朵通红的样子,就知道他只是在假装,也顺势说:“那要叫什么?嗯?”
“我知道,大红二红三红,大黑二黑三黑四黑。”
陈甜甜抢答完又被陆敏敏戳了下腰,闭嘴看鱼,孟吹夏也认真去看鱼,还在努力记它们身上的斑点。周子政伸手把鱼缸抬起来,孟吹夏就像被逗猫棒逗起来的猫,也睁着那双眼睛看他,周子政的心一颤,又把它放下了:“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
孟吹夏用心地盯着鱼,也没觉察出弦外之音,好在晚修铃响,所有人都坐下了。周子政把金鱼藏回书桌下,过了一会又传来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七个字。
朱、赤、丹、笔、墨、纸、砚。
孟吹夏知道这是周子政起的名字,他托着脸在纸上写一句赞成就还回去,而课间里周子政就宣布了这是金鱼们的新名字,这次没有姓了。
第二节课,贺焰花费二十分钟画出七条鱼的草图,上色后垫在鱼缸下供人辨认,又画出表格记录喂鱼次数,也一起压在鱼缸下,还多画了条吃得肚子鼓鼓翻过来被撑死的鱼和一个流泪的猫猫头。
“画得真好,不过这个猫是哪里来的?”
孟吹夏对着纸发问,但没人回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