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消息是有了表格约束,鱼总算活得更健康了,但坏消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教室养了金鱼,同学们就像找到了生活里唯一的乐趣,课后成排地围过来看金鱼,对着名字表认真地认鱼,还为谁吃得更多争辩。
孟吹夏看一眼黑板上的监控,知道或许已经被发现了,他打算把金鱼带回宿舍。但还没藏好,他们几个就在晚修时被叫到了教室外,六楼空旷,训人也没顾忌,邝阳一开口就听见回声,底下几层教室的学生都发出窃笑。
“你们几个最近在搞什么鬼!”
林森在邝阳面前略收敛,那张脸平静下来也像个老实听话的学生。邝阳相信他只是被带坏了,再看心目中最好学的周子政,也是没有表情的一张淡漠的脸,他再看向孟吹夏,果然是眼神躲闪。
邝阳从抓到他和贺焰举止亲密开始就觉得他绝非常人,但想到孟妈只能重拿轻放,学校不能出太大的丑闻,再看贺焰,这家伙真是长了张不老实的帅脸,对上他眼神笑的样子和他家的两个逆子一模一样!
他的视线落在贺焰身上,为了不再引起回声,压低声音准备训斥贺焰,知道青少年脸皮薄,先开口:“你们三个先进去!”
孟吹夏又着急起来,买金鱼是他和贺焰开的头,只留贺焰一个人被训斥太不义气,他打定主意要说话,周子政却先他一步开口:“金鱼是我买的,和他们没有关系。”
邝阳的眼睛快瞪出眼眶,那盒金鱼和两张表都被他一起收缴,周子政就被他罚站在门外。他在年级办公室内来回走:“你说,现在的学生到底在想什么呢?”
为了了解学生情况,连原来的班主任李晴云也被叫了过来,她也盯着金鱼看了好一会,才想起来要回答级长的话:“可能就是劳逸结合?长时间使用眼睛,就盯着金鱼看一会放松?”
邝阳也不好再罚尖子班的学生,养条金鱼算什么,能提高升学率,养条老虎在学校里他也要拍手叫好。但这么轻轻放下又显得太特殊对待,邝阳想着,副级长倒是点破他:“干脆开个班会课,让同学们介绍自己的宠物,也展示我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。学校是同学的第二个家,在家里养养宠物,不影响学习当然是没关系的。”
周子政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,也没想到事情能解决得这样顺利,副级长走出来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眯眯地走了。
但他和孟吹夏之间还没结束,自觉把他抛下的孟吹夏在放学时主动地贴到了他身边,像玩闹那样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。
对不起。
周子政知道他要说这个,这一切顿时都变得值得了,孟吹夏的脸颊鼓起来没看向他,他却想只要一直挡在前面就可以成为孟吹夏的英雄,难怪贺焰会上瘾。
既然要开班会课,同学们都不甘示弱地把自己的爱宠也搬来了教室,除了猫狗这样大型、易应激的动物只能用录像和PPT来展示,教室里都快赶上动物园了。
孟吹夏从第一排看去,除去多肉植物、仙人掌这样好养活的植物,他还看见了笼子里的仓鼠、关起来的爬宠和水缸里静静休息的乌龟,某个毛茸茸的动物忽然跳到了他身上,他忍着恐惧把它抓住才发现是一只可爱的金丝熊,正窝在他掌心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。
金丝熊的主人也走到他面前,伸出双手恳切地望着他,他赶紧把那只金丝熊还回去:“叫什么名字,真可爱。”
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和逗弄孩子的大人没两样,女生倒是弯着眼睛介绍:“叫多多。”
他又回到自己座位上,尽量不去与教室后排的摄影师对视,周子政用食指敲了敲盒子,鱼群四散游开。
反正要上主题班会课,邝阳索性请了摄影来拍,要把校方尊重个性的形象树立起来,日后就指着这一节课来宣传了。
孟吹夏小组暂定的是他和周子政一起介绍,他在众人面前总怯场,看见摄像机就更不安了,他揪着校服上的线头,周子政却低声对他说:“我来说就行了。”
“好。”
但台也是两个人上,孟吹夏只负责捧着鱼缸,周子政用手指点出每一条鱼介绍它们的名字和特点,朱的全身都是金红的,没有一点杂色;赤更瘦削,大尾巴晃起来像一把扇子;丹的眼睛更圆,浑身印着白色的点;笔最细长,像一管毛笔,尾巴是狼毫;墨是它们之间最黑的,就像墨水里捞出来的一尾金鱼;纸的黑色最浅;砚则呆头呆脑,长得不够聪明。
周子政把食指点在上面,砚果然穿过来笨头笨脑地撞在盒子上。
台下也爆发出一阵不带恶意的笑声,孟吹夏还用力捧着鱼缸,周子政伸出手托住底,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,孟吹夏下意识看了周子政一眼。
走下台时,他还在走神,贺焰也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,画了只在鱼缸边上舔爪子的小猫。林森一眼就看出来,但孟吹夏的注意力还在鱼缸上,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介绍自己的宠物。
长相文弱秀气的女生从盒子里掏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蜘蛛,让它在手臂上爬行;男生脖子围了一圈蛇,走到台上展示时大家才发现是玩具蛇;林森更了不起,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橙子就走上了讲台:“这个橙子就是我的宠物。”
孟知春不喜欢养活物,拿着小番茄的多肉盆栽介绍了一下,小番茄爱摆弄植物,还给孟吹夏分过几颗瓜子和草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