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认为贺焰会喜欢他,在看过他的狼狈模样,了解了他的坏脾气之后,怎么还会有人喜欢他呢?
第二天起来,孟吹夏的眼睛没肿,但头略疼,他边写数学题边揉太阳穴,贺焰在旁边小声提醒。
“别太用力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吹夏余光看见周子政进门,马上低头写卷子,他才不要和周子政说话,对方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还这样直白地戳他的痛处。
周子政也没有朝他走过来,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孟吹夏悄悄松了一口气,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周子政相处。
对方也习惯在他这里扮演拯救者,居高临下地怜悯他,他越想把对方当做平等的朋友,对方越愤怒。
也许周子政厌恶被人怜悯。
他低着头,继续写作业,听着走近的脚步声发现连老师也还在巡逻,记录各班出勤人数,作为文明班的评判标准之一。
那学校放假的意义是什么呢?
孟吹夏知道问了也会被冠冕堂皇的话打败,他有点明白过去的云中老师对青中的评价了,把和学习相关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里,连习题报纸都是自动订阅的。
他没法去说大人不对,他们还处在玩心比上进心更重的年纪,是松开绳子就会飞走的风筝。重新再体验一次高中,孟吹夏还没有感觉到疲惫,就像还没完全拉开的弓,他只知道自己还在等待人生最关键的这一箭。
他在课桌上悄悄写下山海大学四个大字,上辈子他也没考上,这算他过去的渺小的遗憾,他希望自己能替过去的自己实现它。
贺焰转过来看一眼,又不再说话,也学着他的样子在课桌边角写下这四个字,贺焰的未来就这样跟随他定好方向。
他们坐了一天,起身时才发觉背痛,三个人吵吵闹闹,趁保安不在出了校门买了关东煮,提着一碗鱼丸豆腐又回宿舍。
孟吹夏吃得脸鼓起来,林森坐到下铺看他,孟吹夏完全没有被人观赏的自觉,还是大快朵颐,林森好笑地低头咬一口鱼丸,再咬一口。
“如果考上尖子班怎么办?一个月都要爬楼梯了。”
学校领导突发奇想,把教学楼最高层的备用课室作为尖子班的教室,没人能够打扰他们的清静,连每周三节体育课都削减了,唯一的好处是放学提前了五分钟。
“只能爬了。”
孟吹夏再咬一口鱼丸,看林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:“你要是考上了,我天天爬楼梯去给你端茶倒水。”
“用不上你!”
孟吹夏没想过会说中。
假期结束后,连成绩也出来了,孟吹夏站在公告栏对着那张巨大的横幅生气。和他一样考进尖子班的只有周子政和陆敏敏,贺焰因为没写完作文扣了几分,差几名才能进尖子班;陈甜甜也填错了一个选择题,错了一串;林森则差得更远。
成绩出来了,林森也还是笑脸,他好像只有生下来的时候会哭:“说好了,到时候每天去给你端茶倒水。”
“才不用。”
他还不至于再带一个奴隶上学!孟吹夏又看贺焰,后者从放榜之后就蔫蔫的,是被阳光晒坏的苗。
“下次月考,你一定要写完作文,知道吗?”
孟吹夏咬牙,贺焰也猛猛点头,没想到才同班一个月又分开,但家仆贺焰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他的课桌和书本一起搬上了六楼,又临别嘱咐:“你的饭卡和校卡放在书包夹层,水杯在右侧,雨伞在左侧,水杯有点漏水不要用力地晃。离开视线的东西不要吃,其他同学给的零食不要吃,没有生产日期的东西不要吃。”
“我知道!”
他挠挠脸,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了被家长送进幼儿园的小宝宝,别点头边担心有人看见:“其实我是成年人,你说的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哪里像成年人了。”
贺焰揪住他的脸,稍稍用力捏他的婴儿肥就留下了红印:“你以为我没看过你的身份证吗?”
愚蠢的人类,我是重生来的未来人!
但他才不说这种会被送去精神科的话,只好和贺焰告别,进门,周子政已经自作主张地把位置搬到了他旁边。
“我们都是同班同学,可以更好相处。”
才怪。
孟吹夏不想理他,可周子政挨着他坐下,他不好给对方看脸色,周子政拿笔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。
“别生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