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晴云战战兢兢地点头,原本的班主任休了产假,替补的几个老教师也用病历说话,她就赶鸭子上架地做了班主任。她也还年轻,看贺焰和对象玩交换日记也在心里偷笑,但现在被抓到这里,连她也要为自己辩护。
“你们干嘛了?”
两个男同学,总不能在走廊上亲嘴吧?李晴云想想都头皮发麻,年级主任一拍桌子:“两个人在那里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!”
“他嫌冷,我帮他拉外套的拉链。”
孟吹夏还没开口,贺焰就先帮他辩护。
贺焰,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多手,他拉拉链,你就让他拉嘛,你何必去动这个手呢?现在三个人都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,你开心了?
李晴云在心里哭诉,但面上还是要装出和风细雨的样子:“这个男同学他发烧了,我一直让他同桌照顾着他,刚才在走廊上,同桌很热心呢。”
“这么矮的男同学?”
年级主任把眼镜摘下来,又揉了一次眼睛,李晴云立刻招呼贺焰把孟吹夏带着的帽子摘下来:“刚才走廊上暗,您没看清吧。”
孟吹夏发誓,自己回去要把这件连帽卫衣打入冷宫。
贺焰偏头看他一眼,脸通红,看起来也确实病态。何况他的眼睛水亮亮,头发虽然剪到耳后,但一打眼还是像秀美柔软的女孩子。孟吹夏含恨说出的那句“妹妹”还刻在贺焰心里,此刻又不安分地跳动一下,贺焰心想,如果是妹妹的话,他会和孟吹夏早恋吗?
那样他就失去在孟吹夏家里洗澡,收留孟吹夏,和孟吹夏躺在一张床上的理由了。
但程谢许不会再有拒绝孟吹夏的理由了。
贺焰打了个冷战,他还是喜欢眼前的不是妹妹的孟吹夏,会笑会闹的,正大光明地待在一起的孟吹夏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要是生病,就请假出去打针,别把身体熬坏了啊。”
年级主任脱下那件大号的迷彩服,又摘下眼镜,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四处寻找:“我有份文件不知道去哪里了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李晴云左手一个右手一个,硬把他们拉出年级办公室,看孟吹夏眼泪都要瞪出来的样子,只好安慰他:“主任眼睛不好,准备去动手术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吹夏真想把卫衣外套脱下来狠狠地踩上几脚,放在口袋里的手都快拧成一团,贺焰没说话,等两个人相伴着回教室他才低声说:“都怪我。”
“才不怪你。”
都怪年级主任。孟吹夏要把这群大人全都讨厌一遍,不包括李晴云,他回到位置上还黑着脸,连周子政都不往他身边晃了。
过了十分钟,级长就开了广播开始大讲特讲同学之间要保持适当距离,学校禁止早恋,同性之间也不应当交往过密。前桌一听就知道他含沙射影,转过来想讲两句小话,看孟吹夏垮着的脸又转回去了。
晚修放学,孟吹夏还不开心,因为走在哪里都能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声,还全在议论他的事。
“听说了吗?刚才被抓到的情侣是一对男同,把级长气得都心肌梗塞了。”
“啊?这么严重啊?他老人家从来不看耽美漫画吗?小说也不看?以前的学生搞基都没人他抓住过吗?那真是见识太浅薄了。”
“就是啊,听说他们在年级办公室里都哭了,说双方都见过父母了,是家长同意的一对真爱gay呢。”
无稽之谈!虽然他们之中有一个男同,但也只是孟吹夏一个人,还有也没哭,他们确实见过对方父母,但认定真爱这种流言也太离谱了!
孟吹夏想转身反驳,但贺焰抓着他的手拉他回宿舍,他也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,只好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。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二十分钟的距离,孟吹夏听见了各个版本的故事。
“听说小受的家里人不知道,他当场就要跳楼,还是攻跪下来抱着他的腰求他不要跳的。两个人抱头痛哭,终于把万恶的年级主任感动了!”
完全没这回事!
孟吹夏被贺焰捂住嘴,他张口假装要咬,可贺焰不躲,他的那点脾气只好收回去。到宿舍了,舍友也没人敢提这件事,一部分人觉得没什么好说的,另一部分真在心里怀疑他们的友谊纯洁性。
至于林森,林森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