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吹夏这下自己爬到上铺了,说什么,他也不愿意再和贺焰睡一张床。虽然他确实是男同性恋没错,但贺焰不是,他才不要朋友被人这样误会。
一个人睡,床倒是变得很宽敞,他在黑暗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又无聊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旁边的男生已经打起呼来,他还在数黑暗里的天花板上的污点,忽然听见了下铺的贺焰翻身的声音。
贺焰也睡不着,是因为被人说成男同性恋的事吗?即使是朋友,被这样猜想还是会不高兴吧?他们不知道还会被讨论到什么时候。贺焰会觉得自己给他制造麻烦了吗?
孟吹夏在黑暗里掰着指头数,最后的答案是不会。
他早知道手指有十根,刻意把不会放在后面。他只是不希望太快失去这个朋友,认识的时间短暂却对他百依百顺的朋友。
他想了很久,连脑子也想钝了,第二天理所应当地起晚了。贺焰直接爬上来把他推醒,又自顾自开始替他叠被子,孟吹夏也顾不上这些,先下去刷牙洗脸。
两个人到操场时也还是迟到了,教官看一眼他的脸,就认出是那个病秧子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:“快点入列!”
孟吹夏按着第一天的位置,站到男生列队的前排,他旁边就站着神游天外的林森,后者看他一眼:“下次记得调闹钟。”
“好。”
贺焰远远地看过来一眼,孟吹夏又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教官也没想着要把中学生练成兵,教了一小时踢正步就解散了。孟吹夏躲到阴影里喝水,教官远远看一眼他的脸都心惊,白成这样到底是防晒霜没抹匀还是有什么基础病?
树荫底下站了一群人,孟吹夏听着她们说话,总算知道了前桌叫陈甜甜,前桌的同桌叫陆敏敏。甜甜的同桌怎么能不叫蜜蜜呢?
她们把防晒霜装在口袋里,出汗了就再补擦。孟吹夏看过去的时候正好,陆敏敏把防晒霜跟挤牙膏一样猛挤出来,陈甜甜的手上就像趴了条白白胖胖的毛毛虫。
“后桌,我给你也抹点吧?”
孟吹夏想摇头,但陈甜甜和陆敏敏把他夹在中间,他不敢用力去推对方,只好被分了一半的毛毛虫。捧着它去找贺焰,他还是很聪明很会说话的:“贺焰,我跟她们要了点防晒霜给你擦。”
把全程都看在眼里也不妨碍嘴咧到耳后根,贺焰伸出手接,孟吹夏嫌麻烦,直接拉着他的手开始擦,林森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至他们身后发出低语:“能给我也来点吗?我感觉我也要晒伤了。”
孟吹夏还记得他晒得黑红的样子,手上只剩一点了,又狠狠地抹到林森脸上:“你自己抹匀一点。”他继续低着头抹贺焰手臂了,虽然动作过程和给火腿抹调料没区别,贺焰还是很受用,用余光看一眼林森。
林森居然真的跑去跟女生要小镜子了?!
贺焰分不清他是太听话还是太不听话,他在心里犹豫着究竟要加分还是减分,周子政在旁边冷笑一声:“抹这个?”
贺焰心里的火腾地又冒出来,可孟吹夏还在抹他另一条手臂,以为周子政在羡慕,认真地指出一条明路:“这是陈甜甜给我擦的,你想要得去找她。”
“我不想要。”
贺焰托孟吹夏的福也休息了两天,他瞥一眼周子政,发现对方也没晒黑,心里五味杂陈。起码在容貌方面,周子政要加一百分,刚好把桀骜不驯的负一百分抵扣了。
再仔细想想,对女主角身边出现的任何异性都充满敌意,这才是男主角的标志!贺焰越想越觉得心凉,男主角怎么能是和他气场不和的周子政呢?以后孟吹夏来他家里玩电脑的时候,难道还要跟一个周子政?以后孟吹夏不会睡到周子政的床上去吧?
“不行!”
贺焰站起来大喊了一声,周围三三两两说着闲话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,教官都微微侧脸,孟吹夏忙拉了他一把:“你没事喊什么?”
“我刚刚走神了。”
贺焰又若无其事地蹲下来,林森去讨了一圈小镜子,还是陆敏敏看他可怜又给他挤了一团,他还在抹,看见孟吹夏就问:“你看抹匀了吗?”
孟吹夏和贺焰一左一右地围上去,把他的手指按回脸上,重复了几次,林森看着都白了一个度:“总算抹好了。”
蹲在林荫下没什么好玩的,孟吹夏在找长条的树枝,但看见蚂蚁之后就不想再凑上前了,蚂蚁咬人疼。贺焰也不吱声,最后是林森来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:“其实我报名的时候就问了我爸,我说‘爸爸,你看军训三天,我要不要买支防晒霜擦擦’,你们知道我爸爸说什么吗?”
孟吹夏光听前半段就想笑,他怕蚂蚁爬到身上,站得离树根更远:“他说不要?”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