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餐。”
孟吹夏才不要做只接受馈赠的人,他坐在床上百无聊赖,那台新手机躺在他掌心里是一块冰凉的砖。他不想玩,哪怕里面下载了一些热门的游戏软件,他也只把它当做看时间的工具。
阿姨的脸又在他脑海浮现,他才想起他们还有没能解释的误会,对着贺焰开口:“阿姨的儿子去世了,所以爸爸让她送我来上学,可能会让她心里好过点。”
明明触景伤情,但阿姨还是坚决要踏入这片校园,也许在她心里,这也是嘉言的人生轨迹。她原本的儿子,只是在某一瞬间脱轨了,就无法再回到轨道上。
孟吹夏说不出话,贺焰也知道他并不是被当做替代品来消耗感情伤心,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姨,他们看着彼此,心里都装着躺在坟墓里的人。
他在想妈妈,阿姨在想儿子。
人只想自己失去的事物,他想不到爸爸,阿姨也想不到他人。
他想着妈妈看到这画面究竟会伤心气愤还是对他露出欣慰的笑,他全都不知道,他只能对着虚无去思念自己的妈妈,他没办法把阿姨当做自己的妈妈,他把阿姨当做他人的妈妈。
贺焰戳一戳他的睫毛,等他抬起眼睛才发现里面没有眼泪,孟吹夏瞪他一眼才想起来要好好说话:“你要不现在写日记吧,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好做。”
“不用。”
这里完全没有出现男主角备选。
他给贺焰买的手机还躺在旁边,贺焰把它拿在手里也只像核桃一样把玩,好像开机一次就会消耗它所剩无几的寿命,爱惜得让孟吹夏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手机本来就是让你玩的,不玩就会变成砖块了。”
孟吹夏戳戳贺焰,商场柜台没有他想要黑色机型,店员掏来掏去,掏出了一台粉色的手机。他当时还犹豫,可贺焰却一口答应下来,捧着粉色手机,脸色却比它还要粉嫩。
原来贺焰喜欢粉色,难怪会买那两本日记本,不是为了让他写日记,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正当的借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贺焰打开手机,小心翼翼地,生怕指甲敲在屏幕上把膜刮花。
孟吹夏看他宝贝的样子,心里还是有点受用,躺在宿舍里喝了一瓶热水,很快又闭着眼睛睡过去。
这次,他做了个荒诞的梦。
梦里,他变成了拇指姑娘,被阿姨从花盆里种出来,那朵花张开时,他就从里面跳出来:“妈妈,我来做你的儿子吧!”
阿姨的眼泪流下来,流得太多,他一下就被冲走了,好在他抓住了一片绿叶,还能拿它做小船。
他随着水流飘了一阵,肚子也饿了,被河面上的树枝拦截下来。这时候跳出一只癞蛤蟆,大喊着要把他抓去和自己的儿子结婚。
但这个儿子居然是周子政?!
梦里的孟吹夏也不解,原来战舰会是一只癞蛤蟆,他以为对方会是更高贵漂亮些的物种。但他的情绪被战舰一眼识破,战舰发怒了,把树枝移开,他很快又被流水冲走。
癞蛤蟆,你真不配吃天鹅肉!
孟吹夏在梦里气呼呼地想,他从春天飘到秋天,水流越来越浅,他靠水面上的漂浮的果子充饥,饿肚子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最后被好心的田鼠捞上岸时,他已经奄奄一息,抱着她的大腿就哭出了声。田鼠居然是孟知春,梦里她的脸笑得很善良:“可怜的孩子,我一定会让你度过这个冬天的。”
孟吹夏握着她的手,也流下眼泪,他在田鼠的家里度过了一个美满的秋天,吃得膘肥体壮的,在冬天里被拖到鼹鼠先生身边时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请你和他结婚。”
孟知春笑眯眯地说。
孟吹夏快炸毛了,他以为不会再和程谢许见面,梦里的程谢许却捏了捏他的脸和肚子,试图像举起一袋粮食那样把他举起来。
程谢许做到了,也是笑眯眯:“我会和他结婚的。”
梦里的程谢许看不见,他只喜欢活在地下,孟吹夏才不能接受那么潮湿的生活,何况程谢许对他的喜欢像对储备粮的喜欢。胖乎乎的他决定在婚礼上逃跑,往地上一倒就圆润地滚动起来,他一直快滚到洞口,终于看见来接他的燕子先生。
贺焰果然是燕子先生。
孟吹夏连这个设定也接受良好,但燕子先生根本背不起胖胖的拇指姑娘,他们倒在光秃秃的田地里,而孟知春插着腰大笑:“哈哈,我要把你们抓都回去,这个冬天不用发愁了!”
好坏的田鼠!
他为了不成为过冬粮食,努力地挣扎,一睁眼就发现贺焰也睡在他旁边。他想到这个奇怪的梦,总觉得是贺焰和孟写秋的对话给他留下的坏种子,在梦里发芽了。